胤初才不信呢。
就這么一會兒,哈日瑙海已經騎馬攆了上來了,一會兒就出現在他面前,利索地翻身下馬,給他打千跪下奴才哈日瑙海叩見太子爺。
胤挑剔地垂眸凝望他。
少年被大漠自由的風塑練了筋骨,被殘酷的戰火凝聚了魂魄,被雪山上的月光洗透皮肉,即便單膝跪地,卻仍然像懸崖上的松,越發顯得堅韌不拔、風摧不倒。
不過哈日瑙海曬得更黑了,黑得像桐油刷得似的,倒襯得他那雙眼睛更亮了。胤初撇嘴真是人如其名,哼。
青杏給程婉蘊圍了嚴嚴實實的帳子,她更衣出來就見到太子爺黑著臉沒叫人起來,連忙過來親自將哈日瑙海攙起來,替他撣撣衣襟上的塵土,笑道“多年不見,你都長得這樣高了你瞧,太子爺都不敢認了呢
胤初這才勉勉強強嗯了一聲,倒像是從鼻腔里噴出來的一口氣。
哈日瑙海又尊敬中更帶著親切地向程婉蘊行禮給程額娘請安,程額娘萬安
“你叫什么程額娘”胤初在一旁青筋暴起,才說了半句,就收到了阿婉一個警告的眼刀,于是只好憤怒地閉嘴。
他沒說錯啊哈日瑙海叫阿婉哪門子的額娘啊那豈不是要叫他阿瑪了真是可惡,這小子臉皮比牦牛皮、比駱駝皮還厚
好孩子,你怎么過來了程婉蘊不理會太子爺變幻莫測的臉色,笑著寒暄道。
“我的額赫母親得知您懷有身孕,親手編織了一條羊毛掛毯讓我帶來京城贈給您,”哈日瑙海讓隨他而來的蒙古武士雙手捧上一個大木盒,里頭是一條制作得非常精美的麒麟送子圖,哈日瑙海將手放在
胸前,愿您平安誕下麒麟兒
羊毛掛毯工藝繁復,畫好底稿之后,要將各色羊毛線一根根穿進白羊毛底色線之中,慢工才能出細活,一拉一纏一剪,往往要幾個月才能做完一幅,做起來最傷眼睛,幾乎是蒙古部族的國禮,送給程婉蘊是極大的禮遇了。
程婉蘊鄭重地笑納了“替我好生謝謝大闕氏瞧瞧你這一頭汗,還累得你特特趕著送過來,這回在京里留幾天若沒有別的差事,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去莊子上打獵,也教教弘皙弓箭。
“我沒別的差事謝謝程額娘”都不等程婉蘊話音落下,哈日瑙海就毫不猶豫一口答應。
胤禍
青杏將掛毯收好,程婉蘊便讓弘皙和額林珠都下車來見禮,還在太子爺的眼皮子底下,自然而然地說“正好哈日瑙海來了,你們倆便陪著哥哥一塊兒騎馬吧,讓額娘歇歇、也松快些”
額林珠眼睛立刻就亮了,向前了兩步,又在太子爺如有實質般的眼神下頓住了腳,只好隔著一個弘皙,對哈日瑙海指了指天上的鷹“哈日瑙海,我想看看你的鷹你真的訓好了鷹嗎是你自己抓的嗎快告訴我
哈日瑙海望著眼前已經漸漸透出少女模樣的額林珠,她穿著他熟悉的紅色騎裝,像草原上漫天的落霞,又像夜間燃起的篝火,美麗得幾乎讓他忘了呼吸、忘了他還會說話,就這樣呆呆的,很久很久才無聲地咧嘴笑了起來。
冒著傻氣,一口白牙。
胤極“”捏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