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買好鹽了,不用了。”胤仍的眼睛落在他的手上,這是一雙腫脹發白的手,是鹽場里的灶民最常見的手,長期煎煮鹽水,手上的皮都會被泡爛這人是灶戶。
所以他開口便是拒絕。
灶戶過
得苦,胤禍不忍心追究了,但回頭是一定要去兩淮鹽場走一走了
誰知,聽他這樣說,那私鹽販子竟然不放棄,反而冷笑道不是我說,您啊,回頭仔細篩篩您手里那一斤青鹽,里頭能篩出半斤鹽來,都算不錯了我這一斤可是實打實的鹽,您要是信不過我,咱們可以當面過篩,還只要四十文。”
胤仍悠悠地嘆了口氣。
程婉蘊眼睛一轉,扯了扯太子爺袖子,做出一副心動的模樣“那我們也買一斤試試,若真如你說的,再找你多買些,可好若是你騙我們怎么辦,回頭上哪里找你
行,只要一斤不多囤些
“先要一斤,萬一你騙人怎么辦至少買官鹽的,人家鋪子在這跑不了。”
那人一邊解后背的鹽袋子,一邊大聲冷笑道“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外地人,那些鹽狗就是賣你三百文一斤沙子,你也不敢多嘴,難不成還真的敢去找他們理論哈那明兒你家老爺就得去衙門大牢里拿銀子把你贖回來了”
這人語氣很是偏激,好像和鹽商有深仇大恨一般。
那鹽販子走上前交貨收錢的那一瞬,德柱如同鷂鷹撲兔,猛地沖上去,一個扭臂就把這鹽販子撲倒在地,那鹽販子頭上斗笠在掙扎中脫落,程婉蘊與太子皆愕然。
雖然臉曬得很黑,但這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才是個半大孩子,頂多不過十五六歲
誰知道出去夜游揚州,竟然還抓了個私鹽販子
但太子爺沒虐待他,給了他一間屋子,還讓太醫去給他看手,程婉蘊讓人下了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給他吃,只是讓德柱在門外看著他,暫且不許他出來。
程婉蘊與太子這頭在頭疼怎么處置這小小年紀就販私鹽的少年,另一頭,紫禁城寧壽宮內,額林珠跟弘皙也闖了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