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只要太子爺漏個話縫,徽商一定會眼皮都不眨地拍著胸脯應承下來這每年的軍需之費,但程婉蘊總覺得哪里不對啊。
太子爺為何要銀子鑄造大炮為了沿海百姓不被海寇劫掠生靈涂炭嗯,是為了百姓活得更好,為人民謀福利。
誰給銀子鹽商。鹽商銀子哪里來加價賣鹽。誰買鹽人人都要吃鹽,每個人都要買鹽,富裕的人家不論,但鹽一定會貴到底層老百姓壓根吃不起,那他們的日子就更苦了
所以為百姓鑄造大炮鹽商捐款提高鹽價百姓買單。這是什么奇怪的閉環啊喂
程婉蘊風中凜亂了。
結果真如太子爺所料,他們船剛停下來,就有人抬著又大又奢華的轎子來接了,兩頂大轎子,一定是杏黃幔布,一頂是藍幔的,不用說,杏黃色繡龍紋的肯定是給太子爺準備的,旁邊另外一個藍色的轎子,轎頂周圍都綴著珍珠珠串、門簾都是掛的繡彩蝶綢緞,估計就是給她的了。
他們下船的時候,碼頭上一干閑雜人等都被官府、官兵驅散了,連正要進出的船只、船工也全都停了活,剛剛還擠得下腳地都沒有的碼頭一瞬間空曠了起來。
碼頭兩邊是圍了兩圈的官兵和捕快,揚州從上到下的官吏、鹽商、鄉紳、耄老,揚州學子代表、士人領袖全
按照身份官位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
太子爺領著程婉蘊下船,就聽見連官兵也跪下了,一齊山呼叩見太子爺千歲的聲音。她整個人頭皮都緊繃了起來,之前出來那么久,她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甚至她還在跪下的人群里看到了本應在杭州的凌普和凌嬤嬤,自打前幾年凌嬤嬤出府后,程婉蘊就沒見過她了,咋一見到,第一眼只覺得很熟悉,認真看了兩眼才認出來。
凌嬤嬤以前干瘦干瘦的,出宮以后,也不知是不是江南的水米養人,日子又好過,不用當奴才伺候人,她整個人發胖了好些,如今已經不像曾經那樣,嚴肅刻薄的模樣了。
胤極對凌嬤嬤還是很有感情的,叫眾人起來后,也是頭一個和凌嬤嬤說話,語氣親和“嬤嬤怎
么大老遠過來了
凌嬤嬤激動得熱淚盈眶,向前握住太子爺的手“老奴想太子爺想得緊。”
又寒暄關心了幾句凌嬤嬤的身體,胤初才轉頭對曹寅和李煦說話“李大人、曹大人,好久不見了,你們都是皇阿瑪信重的人,二位也是的,過了揚州不就到杭州、江寧了不過半日船程,何必耽擱你們差事,以后不必迎那么遠,該如何便如何。
曹寅笑道“謝太子爺體恤,半日船罷了,哪里談得上耽擱聽聞太子爺不日將到揚州,奴才恨不得插翅飛過來拜見您才心安呢
李煦瞥了曹寅一眼,跟著笑了笑“與太子爺上回相見,已經是年節下的事情了,莫說曹大人,奴才也是心里貓爪一般,想著早日得見太子爺呢。
胤初沒再說什么,皇上本就讓曹李兩家本就兼任巡視兩淮鹽漕監察御使,他們早早過來迎駕,也是應有之理。正好,之前皇阿瑪提及的江南反清勢力與白蓮教事宜,也得好好問問這兩人是個什么情形。
隨后,太子爺又與揚州巡撫、布政使、按察使、鹽運使、糧儲道等官吏“親切交談”。程婉蘊安靜地跟在太子爺身后,剛剛太子爺接見曹寅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偷偷看了曹寅好幾眼,說句大不敬的話,在后世,可曹寅比太子爺還要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