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推開她的攙扶,踉踉蹌蹌地走到屋外,打開車門。
坐上后,抓著方向盤的雙手止不住地顫著,連踩下油門的力氣都沒有。
aora嚇得連忙拔下車鑰匙,哪敢讓白越開車。
她勸道“白總,我來開吧。”
“您想去哪兒”
白越深呼吸了會兒,嘶啞地吐出三個字“去那里。”
不可說的地方,就只有一個,出事的商場。
商場的爆炸引發了火災,大火燒了半天,如今碎瓦頹垣,一片漆黑。
門口拉起了數條警戒線,隱約可見里面還有人在搜查。
警戒線外是死者家屬和熱心群眾的祭奠場所,擺滿了一地的照片、鮮花。
aora沒敢靠得太近,把車停在不遠不近的路邊,替白越按下車窗。
白越掀了掀眼皮,盯著黑黢黢的商場看了很久,目光觸及一個走進商場的警察時,深深地喘了口氣,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沙啞隱忍的聲音響起“警察那邊怎么說”
“如果童童真的、真的警方應該會通知家屬”
aora知道白越的意思。
如果溫童真的死亡,警方會聯系死者家屬,也就是他們。
她抿了抿唇,緩慢地說出真相“罪犯攜帶的炸藥量很多,又有火災,不少受害者都、都無法辨認尸體。”
白越閉上眼睛,眼前拂過森森白骨,心臟被巨大的痛苦侵蝕,臉色一片灰敗。
aora低垂著眼睫,輕聲道“警方那邊已經聯系過了,如果有任何線索,會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從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
祭奠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白越仍然保持著最初的姿勢,茫茫地望著商場。
夜里,不少民眾點起了蠟燭。
一個黑人女性捧著蠟燭路過賓利,她低頭看了眼白越,腳步頓住“先生,需要占卜嗎”
aora上下打量了她,覺得她是騙子,皺了皺眉,禮貌地說“不好意思,可以請你離開嗎”
黑人女性沒有理會她,像是知道白越才是上司似的,繼續對白越說“我看出您的愛人與這場爆炸案有關。”
“真的不需要占卜嗎”
aora想說廢話,他們都在這兒停了半天了,不和爆炸案有關難不成是來看熱鬧的嗎
第一個字還沒說出口,便聽見白越啞聲吐出一個字“好。”
白越想要占卜,aora當然不能再多說什么。
黑人女性拿出塔羅牌,對白越說“請一邊想您的最想問的問題,一邊抽三張牌。”
“我想知道,童童現在怎么樣了。”白越顫著嗓音,緩慢地抽出三張牌。
黑人女性“魔術師、愚者、死神。”
聽到最后一張牌的名字,白越眼睫一顫。
黑人女性開始分析“這三張牌顯示你和他的關系已經終止。”
“這個結束不止是精神方面的,還有肉身方面的。”
“他死了,先生。”
“據牌面顯示他的死亡和您有著密切的關系,或者可以說是您害死了他。”
女人平靜冷漠的話語狠狠撕開白越心底最后一層遮羞布,揭開了白越最不想承認的一件事。
是他害死了童童。
沒錯,他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是他把童童留在美國,留在紐約。
如果童童回國了,不可能遇到這種事情。
如果他沒有做那些事,童童也不可能在商場發呆。
如果童童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