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齒間盡是血水,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擠出三個字“找、回、來。”
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他所有力氣。
話音落地的瞬間,男人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無力地躺在擔架上。
急救醫生著急地對蛇一說“先生,請不要刺激傷者。”
蛇一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看著陸匪痛苦虛弱的模樣,嘴唇還在微動,似乎還在重復那個找字。
即便是在緬北那年,蛇一都沒有在陸匪身上看到過這種狼狽窘迫、可憐可悲的樣子。
電話還沒有掛斷,傳來青臉的聲音“我聽見了。”
“蛇一,你準備違抗三爺的命令么。”
蛇一搖頭“不。”
“我現在去找。”
青臉狐疑地說“你不要放水。”
“放心,不會。”蛇一轉過身,大步走向商場監控室所在的方位。
“沒必要。”
“就算把溫童找回來,以三爺也不可能對他再做什么。”
陸匪對溫童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
已經輸的一敗涂地了。
耳畔響起青臉著急的聲音“啊”
“什么叫做不了什么”
“媽的陳銀那老比登不會那么陰險吧”
“等等,你剛才說三爺哪兒中槍了來著”
“”
另一邊,溫童離開雜物間后,快步往商場外面跑,壓根兒沒有打算去找諾亞。
護照和身份證都有了,現在就缺點機票錢。
有陸匪這手表在,換點錢也不是什么難事。
槍擊案一事鬧得很大,商場外面亂糟糟的,警察一波一波地趕過來。
溫童跑出去后,泰國警察以為他只是普通的游客,連忙把他帶到一旁休息。
他站在角落,看著警察和幾個沒有穿警服的男人走進商場,眼皮跳了跳。
陸匪的人肯定也趕過來了,雖然沒看見青臉強吉他們,但難保有其他人認識自己。
溫童不假思索,轉身快步離開這混亂中心。
回憶陸匪那棟別墅的方位,一個勁兒往反方向走。
這一塊區域雖然有很多商場,但商城后方有很多住宅民宿,是一條又一條僻靜的小路。
溫童走了一段路,正準備去前面那家掛有中文字樣的咖啡店問一問當鋪的事,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了泰國本土口音的說話聲。
情緒激動,語氣惡劣,似乎是在罵人。
溫童往前走了兩步,看到墻后的小巷子里站著個身材健碩的男人。
渾身腱子肉,手臂上盡是紋身,左手還拿著個熟悉的小丑面具。
是剛才的歹徒之一,正在打電話。
艸艸艸艸
這特么的都能被我遇上
溫童瞳孔驟縮,扭頭就跑。
男人怔了會兒,才想起這人是誰為什么要跑。
他眼睛一亮,立馬追上去,對手機那端的人說“我看見陸三邊上那華國人了。”
“抓回來,要活的。”
“是。”男人掛掉電話,沖刺追向溫童。
溫童心里罵罵咧咧,頭也不敢回,攥緊護照,咬牙使出全力地跑。
被追上就完了。
陳銀肯定會用他威脅陸匪。
哪怕暫時不會要他的命,但絕不可能讓他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