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看她板著臉的樣子,有點愣,像二
嬸了。
到底是親生的,再怎么隔代遺傳,不還是母女嗎,哪能一點都不像呢。
梁云走后,王建華來了下廟村,他也是待天把走,過段時間再來。
還有跟著梁津川打江山的那群核心成員。陳子輕都不用買水果,吃完了就有新的。
外來的喜歡鄉村生活,覺得哪都好。
村里的大路鋪上石子,小路沒有,有的家里就把自家門前那塊地方灑了層沙子,別家還是土路,下個雨稀巴爛,天晴曬幾天還坑坑洼洼。
陳子輕為了梁津川能好走點,就去跟村長提議修水泥路。
村長說經費是個問題。
陳子輕見村長佝僂著的背上有條蜈蚣,他隨手捏住,丟地上“我負責就好了。”
“怎么還能你出錢。”村長不認同,“這回得讓大家伙都拿點,我看哪個有那臉一分錢不拿。”
村長下了狠功夫,家家戶戶全掏了腰包。
梁云的那份直接打到了村長的卡上,多的是就放著,以后集體再有個什么事用。
路更好了,梁津川的身體也好像更好了。
陳子輕在石榴樹底下,指揮他鉤石榴“左邊那個可大了,對對對,就是它,快鉤下來,我待會第一個吃它。”
梁津川把那顆石榴鉤下來“有個蟲洞,不能吃。”
陳子輕夸張地說“喔唷,梁先生富貴了啊,石榴讓蟲子造了個小窩就不吃了啊。”
梁津川面部輕抽。
“大哥今兒試探我了。”陳子輕順著石榴上的蟲洞摳進去,“他懷疑你生了病。”
見梁津川沒有表態,陳子輕就問他“要說嗎,讓大家伙知道。”
梁津川鉤下第二顆石榴,這次是好的,沒有蟲洞,他丟進愛人的懷里“怎么讓你少點人情世故,就怎么來。”
陳子輕“噢”了一聲“我先不吃石榴了。”
他放下石榴,抓著輪椅扶手湊近梁津川“我先親親你。”
梁津川把他撈到腿上,拍了拍他的屁股,用他喜歡的手抓揉起一塊,緩慢而投入地和他親在了一起。
吻都是苦澀的藥味。
幾年后,一天深夜,梁津川突然心口發堵氣息困難,他撐在床沿咳血。
大概是復發了。
梁津川擦掉唇邊的血跡,等待他的就是擴散到全身,器官衰竭,陰陽相隔。
屋里寂靜沒有響動,梁津川摩挲無名指上的婚戒,身后睡著他的愛人,被窩里還是暖的。
早上霧蒙蒙的,梁津川從衣柜里翻出愛人給他買的第一身西裝,他穿上襯衫跟馬甲,打上領帶,扣袖扣,別上領帶夾,再是穿上西褲,系皮帶。
彎腰親了親愛人熟睡的眉眼。
隨后穿上西裝外套,拿上大衣,他打開門,用手擋著寒風點了一根煙,喉頭充斥血腥,孤身走進大霧里。
像狗一樣,快死了的時候離開家,離開守了一輩子的主人,找個角落等待死亡。
大片濃霧把梁津川卷進去,將他吞沒,他痛苦地咳嗽著,尋思是放一把火把自己燒掉,還是綁塊石頭沉河底。
梁津川瘋癲地想著。
最后還是停住了往前走的腳步,他滿臉淚的回頭。
回家。
爬也要爬回家,死在愛人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