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七那會兒,他已經拒絕了上門要他答案的占雨,并拿到了她的聯系方式。
當時占雨說,等他們明年去了首城,會請他們吃飯,她還說梁津川會去首大,他會保送。
陳子輕安撫滄桑了不少的班主任,他不敢打包票。
梁津川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他這個嫂子也不行,他有這個自知之明。
陳子輕心事重重地站在梁津川面前“你怎么不參加數學競賽”
梁津川在寫毛筆字“不想參加。”
陳子輕望著紙上的瘦金體,恍惚了一會才想起自己要說什么“我可以陪你去,你不用擔心到時面臨的各種不便,”
梁津川落筆寫下一個“安”字“我說了,不想參加。”
“你參加競賽,肯定會拿獎的。”陳子輕撓撓手,他的凍瘡都好了,“拿了獎,對你保送很有利。”
梁津川語氣生硬“我不需要保送。”
陳子輕的喘氣聲快了幾分,像有點不高興“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我說什么都”
梁津川將毛筆擱在廉價的硯臺邊“我會考上首大。”
“噢噢,”陳子輕聽他這么說就放心了,“那我是不是要提早做準備啊”
梁津川側頭看他“做什么準備,我去上學,跟你有什么關系。”
陳子輕想也不想地說“當然有關系,我是要跟著你去的。”到時候還要找個離水塘不遠的住處,每天挑水。
“跟著我去”梁津川說,“你去首城做什么,你能在首城做什么找占雨她哥”
陳子輕一臉的莫名其妙“我干嘛找她哥,我都拒絕了。”他入神地望著紙上的字體,聲音仿佛在多個時空飄了個來
回,“我去首城找份工作,賺錢養你。”
梁津川心口像被人捧著放在嘴邊,輕輕地含吻,他喉頭干癢難耐“然后等我大學畢業進入社會,報答你供我讀書之情”
接著,不停頓地說“我談女朋友,給她介紹你這個聞名十里八村的好嫂子”
“扯那么遠干嘛呀。”陳子輕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子,小幅度地晃動,“我們不扯那么遠好不好”
梁津川差點就要說“好”,他抬了抬被拉著的袖子“嫂子,麻煩自重。”
“別仗著家里只有我和你,就發,”
“騷”字落在舌尖,卻在對上坦誠率真的眼神之后,強行嚼爛了,吞咽下去。
“發什么”陳子輕茫然。
梁津川冷著臉將面前的紙撥開“發神經。”
陳子輕眨眨眼“后面接的只是神經兩個字嗎,我還以為你要我說我發騷呢。”
“想也不可能,你哪會說那種字。”他小聲嘀咕著。
梁津川無聲嘲弄,他能說的,遠比“發騷”這種詞語要粗俗十倍,百倍不止。
不但會說,他還想做。
他骯臟齷齪,自甘墮落,無藥可救。
他站在道德倫理和廉恥自尊之外,夜夜在他嫂子的身體里進入夢鄉,在他嫂子的身體里迎來新的一天。
他的性啟蒙,性幻想,性沖動都是那個人。
天氣回暖,村里人的棉襖脫了換上毛衣,毛衣脫了只剩單衣。
青蛙一叫,短褂子就穿上了。
到了夏至前一個禮拜,陳子輕就開始吃不香睡不好了,他從早到晚的走路心不在焉,終于在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磕破了大腳趾,抱著腿發出一陣慘叫。
陳子輕被人扶回去,慘兮兮地脫掉鞋子,露出血流不止的腳趾。
那人離開后四處說他小叔子越長大越冷漠,他腳趾磕出血了,小叔子都沒伸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