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營挨家挨戶的安撫,言衛世子是受皇上之命前來護衛京城,并不會打擾大家的生活。百姓們慌張了兩天,見真的沒有動靜,又是該干嘛干嘛了,街道上還是一片繁華。
他們不關心是公主監國,還是皇子,他們只關心能不能填飽肚子、家里生意會不會受到影響、兒孫是不是長進,其它的,與普通民眾沒有關系。
至于那些想關心想插手的,全都悄摸貓了起來這么多大軍,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于是京城陷入一陣詭異的沉寂中,所有人都對公主監國一事保持了緘默。
夏沁顏不再需要模仿趙焱的筆跡,而是正大光明的恢復了原本的字跡,不是簪花小楷,是龍飛鳳舞的草書。
她也不再打著趙焱的幌子,而是正式走到了人前,坐在含元殿御案下方特意添加的、只比龍椅小一號的椅子上,與朝中大臣面對面,聽他們奏報國家大事。
眾人這才發現,公主不僅在文學、六藝上有著極高的造詣,就連枯燥繁復的政事,她也能信手拈來。
處事之老道、玩弄權柄之熟練,完全不像是才十幾歲的少女
,反倒像是在政界浸淫多年的官油子。
不知不覺間,眾人心頭的輕視與不甘日漸消退,除了不是男兒身之外,這位公主倒是當得起監國之職
當然,城外二十萬大軍和城內將近十萬的御林軍和城防營的震懾,也是他們屈服的主要原因。斗又斗不過,打又打不過,不屈服還能怎么辦沒見皇上現在都不露頭了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逐漸反應過來,什么調換城防營、護衛京城是皇上的旨意,恐怕從皇上病了開始,一切都是公主的“懿旨”了。
還有聞遠侯,他為什么甘心聽從公主調令只怕公主的身世并沒有那么簡單
眾人想起當年,不禁都有些恍惚。
先帝曾想將皇位傳給女兒,而后是外孫,可惜最終都沒能實現,反而讓侄子撿了便宜。
如今兜兜轉轉,繞了這么一個大圈子,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點。十幾年的時間,似乎什么都沒改變。
難道這就是天意,大雍注定要出一位女帝
“就算是命中注定,那女帝也不會是我。”
趙嘉平站在皇城最高處,望著腳下熟悉又陌生的京城,釋然的笑了。
“我沒有你的魄力和勇氣,也不具備你這樣的能力,即使坐上皇位,恐怕也不會長久,反而會把朝堂弄得一團亂。
況且她還缺少了作為皇帝最重要的一項。
趙嘉平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她穿著一身華服,頭發高高束起,精致的面容不施粉黛,彎彎的眉毛如劍般斜飛入鬢,透著一種雌雄莫辨的英氣。
是與她初見時嬌俏嫵媚截然不同的美。
她想起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趙焱,想起自請入道觀清修的鄭莧,想起母后在聽聞“公主監國”之后的反應
她愣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一邊笑一邊眼淚嘩嘩的流,一邊笑一邊哭喊著
先帝啊,您終于找到合適的繼承人了
那時她才知道,當初父皇放棄讓她繼位,除了她自己沒那個心之外,也是因為看出了她根本不適合那個位子。
她不夠狠。
她沒有那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無論是誰,只要擋了她的路
,就不惜一切代價清除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