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佑將頭壓得更低,心里也不由的打起鼓。
他的那些小心思,皇上是不是同樣看在眼里,卻沒戳破
但是現在不戳破,不代表他對他有縱容,只是他還沒有觸及到帝王的底線罷了。一旦觸及
德佑為自己捏了把汗,還好還好,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只不過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況且那些話都是實情,他并未對皇上撒謊或瞞報。
僥幸、僥幸啊
皇上,找到了、找到了王成興奮的沖出來,對場內靜默的氣氛毫無所覺。您看看,是不是這一枚他高舉雙手,跪到帝王身前。
趙焱垂眸望去,只見他的掌心托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玉佩,水潤通透、瑩白細膩,一瞧便知玉質非凡。
還有那繁復的雕工、栩栩如生的紋路,宮里的主子基本都能看出這是出自宮中造辦處的手藝。
當年仁宗皇后接連得子,仁宗大喜,在小兒出生后,命令造辦處精心雕刻了兩枚玉佩送給兩個兒子,哥哥那枚背后刻了平,弟弟那枚背后刻了安。
后來帝后不知何故漸漸離心,皇后有感帝王薄情,再次命人將兩枚玉佩各拆成兩份,變成同心佩。
同心佩帶連環玉,兩個連環一個心,象征著永結同心。
并且交代兒子,若是以后遇到心儀之人,可將小的那枚送與她,送出即代表著承諾,當永不變心,否則必遭報應。
趙焱慢慢伸出左手,拿起那枚玉佩。
仁宗皇后便是他的祖母,先帝和他爹的母親。
不知是不是當初祖母說得太過狠厲,以至于他爹沒敢把玉佩給出去,反而直接傳給了他。而他
他攤開另一只手,緩緩將兩枚玉佩按在一起。嚴絲合縫。
手腕翻轉,背面赫然是一個完整的“安”。
趙焱神色莫名,當年少男少女情竇初開,酒醉微熏之際,一時沖動做下了荒唐事,事后他也覺得孟浪,為了讓她安心,遂將這枚玉佩送予了她。
等她離京,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誰知居然又再次回到了他手中。該說造化弄人,還是該感嘆一句“物是人非”
再耽擱下去可真要過了開宴的吉時了。
嗯。趙焱收起玉佩,正要轉身,就見一個大約才十一二歲的小太監抱著一卷畫軸從旁邊的院子里跑出來,邊跑邊高聲喊著
師傅,師傅,您看我找到了什么是當年淳親王大婚時的畫卷哎剛好除夕,您把這個送上去,必能讓皇上龍顏大
最后一個字沒說完,小太監看清了院中情形,不由的瞪大眼,慌亂之下沒注意腳下,右腳絆住左腳,身體一歪,竟是直直栽倒在地。
咚仿佛連地面都顫了顫。
德佑再次呲牙,媽呀,這一下摔得可比之前孫全跪得結實多了,可別把骨頭都摔斷了。
趙焱
一個兩個見了朕,就像見了鬼一樣,朕有這么可怕嗎還有剛才小太監喊的什么
淳親王,那不就是他親爹
他低頭,因為那一摔,畫卷從小太監懷里飛了出來,掉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好幾圈,本就沒扎好的畫軸散開,漸漸露出內里的畫面。
這是一副新人拜謁帝王圖。
帝王高坐上首,周圍官員、侍衛、仆從林立,每個人的服飾都描繪得很清楚,輕易便能辨認出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