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他就曾因為這些小門道幫了麗妃不少,麗妃自然越發看中他,兩人相輔相成,算得上一根繩上的螞蚱。
如今麗妃剛被皇上下旨撤掉綠頭牌,眼見著有失寵的跡象,皇上緊跟著又親自來了東五所,任誰都會下意識覺得是孫全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孫全也這么以為。
他的額頭已經被汗打濕,跪在地上搖搖欲墜,面色蒼白如紙,就怕皇上一開口就是將他打入慎刑司。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皇上并沒有找孫全,而是四執庫管事何在趙焱掃視眾人。
現場靜默兩秒,而后一個矮胖太監從人群中膝行而出。奴才王成叩見皇上。
朕有枚玉佩,乃王府舊物,與這枚模樣肖似。趙焱將右掌攤開,示意他看清楚。你可有印象
王成細細打量,肯定的點頭,有。
找來。”趙焱合上掌,淡聲吩咐“速度快些。
是。王成快速起身,領著人去庫房搜尋,轉身的一瞬間差點都要哭出來。找玉佩就找玉佩,值得這般大的陣仗嗎嚇得他都以為皇上找的是他的人頭。四執庫的人走了,留下其他四所的人依舊噤若寒蟬,皇上沒叫起,他們就得一直這么跪著。
起吧
。趙焱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心聲,終于大發慈悲,結束了這場無形的心理壓力。謝皇上。眾人起身,恭立在一邊。
孫全抹了把頭上的汗,剛想松口氣,忽聽趙焱又開了口,這次果真叫了他的名。“孫全。”
奴奴才在孫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之大,讓德佑都忍不住齜牙。好小子,這一跪可真扎實。
趙焱似乎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這般,頓了頓才似笑非笑的問道
你好像很心虛
沒沒孫全語無倫次。
以他能做到敬事房總管的能力,本不該這么“脆弱”,但麗妃的忽然倒臺還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還沒想好怎么與麗妃割裂,將自己摘出來,再尋求下一個主子,皇上又毫無征兆的來了東五所。一連串的變故終是讓他亂了分寸。
可是他終歸在宮廷摸爬滾打多年,很快便收起緊張,盡量讓自己瞧著與往常無二。
奴才失禮,望皇上恕罪。
趙焱扯了扯唇角,上下掃視他,卻半晌沒有說話,仿佛故意逗他玩兒一般。
靜謐的氣氛漸漸染上了幾分詭異,冬日里的夜晚寒風襲襲,吹得人心頭發涼。
孫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腦海中不停的回蕩著兩個字
完了。
果然,下一秒尊貴的帝王再次說話了,可是那話卻讓孫全瞬間眼前一黑。
朕瞧著你往日與麗妃處得不錯,從今個起,你就去她宮里當差吧。趙焱語氣隨意,聲音不高不低,好似臨時起的主意。
然而話里的深意、還有唇角隱約的冰冷,還是讓眾人明白了,皇上看似對下面的事一無所知,其實心里跟明鏡似的,只不過懶得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多費心神罷了。
可他一旦動了念頭,那就是摧枯拉朽,誓要將一切都連根拔起。
比如麗妃和孫全,比如曾簇擁在他們身邊的其他人。
一時間,眾人越發誠惶誠恐,好些年紀小的太監雙腿都開始發顫,唯恐下一個遭到清算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