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莧拉著她,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有一刻眸底涌現出諸多思緒,可是轉眼便消失無蹤,快得連夏沁顏都無法斷定那是種怎樣的情感。
你和你母親像,又不像。末了,她感嘆似的說道。你比她還出色,果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衛詩,一個幾乎快要被所有人遺忘的人物,就這么以一種奇妙的、不可思議的方式,再次讓人想了起來,并且再也無法忽視。
那個曾經驚才絕艷、名動京師的女子,那個曾鬧出丑聞最后不得不狼狽離開京城、很快香消玉殞的美人
曾被多少人羨慕嫉妒著,又被多少人奉為了心中難以忘懷的白月光
麗妃抿了抿唇,她是在皇上登基后才進的宮,可她也隱約聽聞過皇上和衛詩之間的過往。據說他們兩情相悅,皇上還為此請旨賜婚
家花不如野花香,野花不如得不到,這句話話糙理不糙,因為得不到,所以永遠在騷動。那皇上呢,這些年他可曾忘記過
衛詩的女兒趙焱坐在轎攆上,身著明黃色緞繡龍袍。
右衽、圓頸、馬蹄袖,四開裾,以金線和彩線繡出的九條金龍騰躍在五彩海水及云朵之中,其間穿插著象征皇帝責任的“十二章”紋樣。
下擺處繡著珊瑚枝、蕉葉、磬、元寶、古錢等十幾種雜寶紋飾,色彩斑斕,既不失喜慶,又彰顯了皇家威嚴。
與平時上朝的禮服和日常的便服都有不同。德佑躬著身子,亦步亦趨
跟在車架旁,視線飛快瞄了一眼龍袍下擺。
是,聽聞前不久剛被接到京城,皇后娘娘特許進宮赴宴。
馮賢妃還真沒猜錯,劉歆果然等在去午門的必經之路上,只可惜皇上連停都未曾停頓,徑直走過,留下她一人含淚站在風雪中快要被凍成雕塑。
趙焱對近來麗妃的動作頗感厭煩,他不是十幾歲的少年,見到稍有姿色的女子就走不動道。不說劉歆相貌只能算中等,即便她貌若天仙,只要她是麗妃的侄女,他就不可能納她。
然而不管他如何明示、暗示,麗妃都像聽不懂一般,依舊固執的將侄女往他面前推,就連這么重要的日子還在搞小動作。
看來不敲打不行了。
將麗妃的綠頭牌撤掉,再送劉歆歸家,無事別再來皇宮。
是。
雖然這般吩咐了,趙焱還是派人去打聽了坤寧宮發生的事,畢竟那么一個大活人泫然欲泣的站在路中間,他是想不注意都難。
這一打聽,不僅更厭惡了麗妃,還將馮賢妃也一并責怪上了。
不知道家丑不能外揚的道理嗎
麗妃三番兩次宣劉歆進宮,打的算盤誰看不出來,可是誰又真的說出來了
就她,非要在眾多命婦都在場的時候撕下這個臉皮,麗妃姑侄是沒臉,但他難道就有面子了還不知道外面怎么編排他這個皇帝。
趙焱頭疼的揉著額角,腦海里不由的浮現出一張嬌艷的容顏。
衛詩啊,才華出眾又善解人意,時常還有奇思妙想,與她在一起總會很放松很開心,所以他才向先帝求旨賜婚。
那時候,他是真心的,真心想娶她為妻,與她相守終生。然而世事難料,最終他又選擇放棄了她
趙焱想起那雙倔強的、愛恨交織的眼,忍不住闔上雙目,心底涌上淡淡的惆悵和歉疚。到底是他負了她。
怎地突然將人接到京城
德佑欲言又止。
趙焱輕輕“哼”了一聲,他立馬將腰壓得更低。
據說夏府嫡母不慈,苛待原配嫡女,還有個寵妾惡毒成性,夏大人唔,偏聽偏
信,要將她嫁予一個不能人道的男子,國公府接到消息,老夫人就讓世子去了臨安。聽說世子到時,人都病得迷糊了,差一點救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