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要貼春聯、掛門神,自古有之,皇宮也不例外,不過一般不會長久懸掛,在正月二十六日貼
上,到第二年的二月三日便會被拆除。
門神裝裱在安有銅飾件的框內,在粗絹或者布上繪制,用黃綾沿邊。至于對聯則是用墨寫在白絹上,然后裝裱加框懸掛在宮宇的紅柱之上。
黑色字體,藍邊包于外,紅條鑲于內,幾種顏色的強烈對比讓春聯上的字更加鮮明。夏沁顏看著坤寧宮左右兩邊的柱
子,一邊“功德莊嚴耀寶月”,一邊“薰聞安樂引祥鳳”。字跡威嚴磅礴,倒是有幾分龍騰虎躍之氣。
這是皇上親筆書寫,宮里獨一份呢。
德福注意到她的目光,輕笑著解釋“坤寧宮每年的對聯都是皇上所書,從登基開始便從未變過。
是嗎
夏沁顏笑了笑,并未多做表示,靜靜跟著周氏邁過大殿門檻。
德福在身后眼神微閃,這位小姐瞧著年輕,氣度卻很沉穩,非但沒有初到皇宮的局促,反而有種回了家的自在感。
倒是奇哉怪哉。
鎮國公老夫人、夫人、小姐們到門邊的太監高聲唱喏。
殿內眾人有人好奇的望過來,有人低頭喝茶,有人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事不關己。
夏沁顏并沒有多瞧多看,而是安靜的站在衛瓊幾人身邊,規規矩矩的向上首行六福三跪三叩禮。禮節繁復、極為費時,她卻行得行云流水,不見一絲滯澀,動作標準,宛如拿尺子量過。氣質嫻靜、舉止端莊,配上肅穆的大殿,派儀態萬方。
好一個標志的人兒。右邊突然有清麗的女聲這般說道,嗓音帶笑,語氣卻有些意味不明。皇后娘娘特意將人叫進宮,莫不是想給姐妹們再添個妹妹
瞬間無數目光向夏沁顏襲來,驚訝、警惕、打量,還有嫉妒、厭惡,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處于視線包圍中心的夏沁顏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眼瞼微垂,盯著身前兩寸的地方,依舊不動如山。
這里大佬云集,還輪不到她一個小輩跳出來說話。果然下一刻,左側又有女聲響起,冷冷淡淡卻十分好聽。
麗妃這話在說誰,你身后的姑娘嗎自己打著那樣見不得人的主意,不介意亂了輩分,姑侄共侍一夫,可莫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無恥。
最后兩個字沒有說出來,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她話里的未盡之意。
你麗妃勃然而起,指著對面的人,手指都在發顫。
她身后的小姑娘更是面紅耳赤,身形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本宮
什么馮賢妃端著茶盞,冷冷回望。
本宮說的不對,你不是那個想法那你為何幾次三番把人宣進宮,還專挑皇上去你宮里的時候讓她上茶
她猛地將茶盞擲于地面,茶水四濺,有些沾上了麗妃的裙擺,駭得她連連后退。
不知所謂、毫無廉恥心的東西這話也不知是在罵麗妃,還是罵她身后的小姑娘。
她的突然發難,誰都不曾預料到,殿內頓時鴉雀無聲,侍候的宮人和小輩們噤若寒蟬,卻又忍不住偷偷去瞄兩位主人公。
焦點頓時從豆沁顏變成了麗妃和她的侄女。
麗妃還行,在宮里這么多年早練就了一身不動聲色的本領,可她身后的姑娘卻受不住。
劉歆只覺臉皮上一陣火燒火燎,活似被人扇了一巴掌,眾人的矚目讓她不由的抖了抖,那種感覺,就像是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下來。
羞憤、窘迫幾乎快要淹沒了她,她畢竟只是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克服心理障礙說服自己去勾引皇上姑父,已經讓她日日煎熬,此刻哪里還能忍受這般當眾羞辱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捂著嘴,飛快沖了出去。歆兒麗妃驚呼,然而門邊已沒了她的身影。“爛泥扶不上墻”她在心里低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