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夏沁顏從車窗里探出頭,“還有多久到京城呀“只需要一日即可。”
衛泓澳打馬上前,俯低身體看她,是不是累了“嗯,天天在車廂里,有些無聊。”
夏沁顏趴在窗沿上,小臉被胳膊擠壓的微微鼓起,嫩生生,如同剛新鮮出爐的白饅頭。
衛泓澳看得一笑,他們已經在路上走了一個多月,他自小習武不覺得什么,但是對她幾乎沒出過門的小姑娘來說,著實難熬了些。
虧得她一路上也沒喊過苦叫過累。
衛泓澳心頭憐愛頓起,前面不遠處就是天門山,因著離京城很近,就像是守著國門一樣而得名。山上有座慈濟寺,一直備受皇家推崇,寺內還有一大片的楓樹林,冬日時瞧最是壯觀。要不我們今日就在那里住一晚,明日再啟程,差不多可以趕午膳前到府。
可以嗎夏沁顏眼睛一亮,烏溜溜的眼珠忽閃忽閃,透著明顯的期待。
當然。衛泓澳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眉宇間溢滿了寵溺,“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
車內角落處坐著的春杏無意中瞥見世子的神情,不由一驚,而后很快低下頭去,不敢讓人發現她的異樣。
怎么瞧著世子對表小姐并不僅僅是兄妹之情
“春杏姐,你去過天門山嗎,是不是真的很漂亮碧云挨著她坐,低聲”和她說悄悄話“齋飯好不好吃”
“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吧”夏沁顏聽見了,沒好氣的回頭,“我看啊,吃比你家小姐還重要。
“還是小姐重要。”碧云嘿嘿笑,沒有小姐,我就沒東西吃了。
一句話說的車廂內外都笑了,衛泓澳盯著那丫頭,雖說傻是傻了點,但好歹可以逗表妹開心,也算是有點可取之處。
春杏跟著笑,掩下眼里的思慮,這件事要不要跟老太太說呢
她本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之一,此次隨世子一道南下,除了老太太擔心表小姐路上沒人照顧之外,也是想提前觀察一二,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性。
目前瞧著表小姐處處都好,春杏敢肯定也會遠超
老太太的期待,只是好是一方面,能不能做國公府世子夫人卻又是另一方面。
春杏不確定主子們會不會覺得表小姐的家世薄弱了些,尤其有個名聲不好的娘親“春杏夏沁顏笑看她,想什么呢,碧云都快把你的衣裳扯破啦。”
春杏猛然回神,回話時難得有些磕巴“回表小姐,奴婢奴婢還在想著山上有哪些好吃的齋飯
夏沁顏撲哧一笑,看來不能讓你和碧云久待了,你都被帶歪了。小姐碧云不依。
主仆二人說笑著,瞧著好不親密,春杏卻有些惴惴不安,只因衛泓澳剛才瞧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冷。
你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應該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衛泓澳目光落向前方,夏沁顏正在碧云的攙扶下往上走,時不時回頭向他招招手。他也笑著揮手,聲音卻異常冷冽
表妹身邊只有一個丫鬟,祖母見了肯定要安排身邊的人過去伺候,你覺得會選誰春杏落后一步,垂著頭不敢作聲。
與其再選一個新人,需要表小姐重新適應,肯定不如選她這個已經熟悉的。世子這是在告訴她,要認清以后的主子是誰。
奴婢一定盡心服侍小姐,絕不敢有二心。春杏福身,從“表小姐”到“小姐”,其中意味誰都懂。
“嗯。”衛泓澳淡淡應聲,加快腳步追上夏沁顏。
慢著點,這里坡勢比較陡,小心跌倒。
才不會。夏沁顏朝他皺皺鼻子,轉向另一邊,表哥,這里可真漂亮。
百畝山地上全是滿坡的楓樹,千株萬株,蔚然成海,遠遠望去,仿佛一團巨大的烈火,幾乎連天際都能點亮。
白云悠悠,好似觸手可及,連呼吸到的空氣都比山腳下更加清新,讓人只覺心曠神怡。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歡登高望遠,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的確別有意境。就是有點累。夏沁顏捶了捶腿,爬山真是體力活。“那邊有亭子,過去歇歇。”衛泓澳輕笑,領著她往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