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撞樹了。
因為夏筱萱指控她和管家有染,經常深夜出入她的小院。
爹若是不信,自去將姨娘院里的丫鬟仆婦押起來拷問一番,您就會知道您的好姨娘和最信任的管家之間有著怎樣的齷齪夏筱萱臉上透著幾分瘋狂。
反正她的人生已經這樣了,再壞又能壞到哪去她落不到好,別人、尤其是夏若琪母女也別想得了好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夏若琪幾欲瘋狂,她聽到了什么,娘和一個下人有染不,絕對不可能是真的,絕對不能是真的
我撕了你的嘴她再次撲過去,對著夏筱萱就是兩巴掌。
你就是不想嫁到薛家,你是記恨我和我娘,故意給她潑臟水,你可真惡毒我惡毒哈,你去問問府里的老人,當初是誰害得先夫人早產就是你娘啊
夏筱萱不甘示弱,一邊反身壓到夏若琪身上,一邊抖落那些秘辛。
爹以前身邊有個叫小桃的通房丫頭,后面是怎么沒的懷著孕,一尸兩命,也是你娘害的,最惡毒的人是她
胡說、胡說,你胡說夏若琪崩潰大叫。
然而自始至終,柳姨娘都沒有吭聲,她只是看著夏耀祖,看著他面色忽青忽白、變幻不定,眼眸黑沉沉的,像是壓抑著暴怒,瞥過她時,明顯透著幾分猶疑和打量。
柳姨娘心里頓時五味雜陳,他還是將夏筱萱的話聽進去了。
她一直知道他多疑又自大,以往這個性格用在對付其他女人身上非常好用,只要稍微一挑撥,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就能讓他對她們產生懷疑。
前夫人是這樣,薛氏同樣如此,只是在他面前稍微提了提她可能將府中的事情透露給了娘家,他就對她有了不喜,認為薛氏居心不良。
薛氏受了冷落,還不知道緣由在哪,只以為是她不會琴棋書畫,討不了他的歡心,為此還苦練了一陣子才藝,卻也只是枉費力氣。
如今這份孽果終于反噬到了她的頭上,柳姨娘唯有一聲嘆息,沒人比她更清楚,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要想拔除有多難。
可是再難,她也得試著拔,不為了她自己,
也得為了她的三個兒女。她知道現在辯解沒有用,與夏筱萱爭論也只會白費口舌。
管家的確是她乳母的兒子,這一點辯無可辯,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清。當初他進府是她一手安排,就是為了讓她在府里行事更加方便。
他確實曾半夜去過她的院落,但不是偷情,而是告訴她,書房里有個丫頭可能懷了孕。就是夏筱萱口中的小桃。
柳姨娘垂下眼,這些事情不在意還好,一旦認真追究起來,根本經不起查證。所以她未發一言,直接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夏若琪兩人吸引時,毫無征兆的撞向了旁邊的大樹。
當然她不是為了以死明智,沖過去的力道瞧著猛,但是在即將撞上樹干時,她就自覺收了幾分力。
她只是想以這種方式引起夏耀祖的愧疚,想讓自大的他先入為主的認定她是被冤枉的,之后即便是真的查出什么,他也會認為是別人栽贓陷害。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眾人發現她的動作時已經來不及,柳姨娘還能聽見身后夏耀祖焦急的喊聲。
她微微勾起唇,卻不料下一刻,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那是一張皎皎如明月般的臉,柳眉彎彎,明眸皓齒,輕輕一笑便是無上風華。她一怔,繼而瞳孔猛地一縮,那是
先夫人
柳姨娘,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邊,日日夜夜的看著你,寸步不離。
夏沁顏扶住她的肩,與她貼得極近,聲音細弱,帶著幾分沙啞,像是長久沒有開口說話,又像是受了什么外力,嗓子受了損。
柳姨娘身體本能的抖了抖,先夫人是上吊自盡的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大片大片的烏云覆蓋而上,周圍起了風,涼意颼颼。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耳邊似有嗚嗚的哭聲傳來,仿佛有道女音在喊還我和我兒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