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縮了縮,難道當初真是他想多了
父親,喝茶。
夏沁顏微微低頭,雙手捧著茶杯,護甲無意中刮過杯沿,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嗯。”夏耀祖不知為何心頭有些發虛,若真是他錯怪了這孩子他接過杯子,先是抿了一口,而后覺得不夠,干脆直接將茶水一飲而盡。夏沁顏垂下眼,遮住眼里一閃而過的笑意。
前院
你說那個丫鬟去了趟醫館
他盯著寫廢了的紙半晌,而后將毛筆置于筆架,身體往后一靠,仿佛疲倦般的揉了揉眉心。“是。”衛十三垂首站在桌前,長長的劉海耷拉下來,遮住了他的大半張面容。
按著方子抓了幾味藥材。
她識字
不識。
衛泓澳沉默了會,方子拿來我瞧瞧。
衛十三恭敬的呈上藥方,很少有人知道國公府在外其實經營著很多商鋪,其中就有著名的仁善藥坊。
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特意關注一個丫鬟的行程。
這張方子有什么問題衛泓澳從上到下掃視幾遍,都沒看出哪里有不妥。
他自小習武,也懂些醫理,這些藥材基本都是治跌打損傷的,而且瞧著應該是新手,有兩味藥功效重合了,其實只用其中一味就行。
就是多出來的那味藥,和這個、這個衛十三在紙上點了幾處,將頭埋得更低。
掌柜的說,這幾味藥加在一處,內服的話,可能可能
他難得有些踟躕,像是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可能什么”衛泓瀆端起茶盞,面色很平靜,但說無妨。“可能致使男人喪失生育的能力。”
嘩啦。
茶盞落地,瞬間摔了個四分五裂,茶水濺在衛泓澳的腿上,有些燙,他卻好似毫無所覺。“世子”衛十三目露擔憂。
衛泓澳擺擺手,面容有些冷凝,讓他們閉緊嘴巴,不許再往外泄露半個字“是。”衛十三垂眸,不用世子交代,他們心里也有數,這種事情就是要永遠爛在肚子里。
只不過因著藥是表小姐的丫鬟所抓,世子爺此刻又正在夏府,藥房掌柜擔心出事,這才斗膽稟告上來,不然這種泄露病人隱私的事,他們是萬萬不會做的。
“下去吧。”
衛十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衛泓澳一人,他坐在椅子上,良久未動,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手
上的扳指。
而后緩緩起身,將那張藥方扔進旁邊的炭盆里,看著它漸漸化為灰燼。
他想起前日晚間對她說的話“那就恨著,不要原諒。”
現在呢,她可釋懷了
“世子。”
夏耀祖笑著拱手,心情似乎很好。
衛泓澳腳步一頓,不著痕跡的打量他兩眼,微微頷首,直接繞過他進了院子,院里當即響起一片請安聲。
如今這個院子雖然瞧著仍有些破敗,但是人手、規格上,已經與京城官家小姐的配置別無二致,甚至還要高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