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不代表皇上不會突然念起舊情、一怒之下沖動行事。
何況在他還有明顯錯處的情況下,要發落他簡直輕而易舉。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家都管不好,更談何治理百姓。
文人最重清譽,他當初為了巴結國公府,寧愿娶一個名聲有瑕的妻子,那時候就被同僚排擠。好在國公府到底是給了扶持,讓他到了富庶之地做官。
而后他又為了銀錢,續娶了商賈之女,可以說,若不是他現在是一地主政官,其實其他人都不愛跟他打交道。
現在再來個任由后母苛待原配嫡女的名聲,他在官場還混不混了
薛氏為母不慈,未能盡到照顧子女之義務;為妻不賢,致使家宅不寧;成婚十數載,未能誕下嫡子,使夏家后繼無人
夏耀祖閉了閉眼,艱難的吐出后面的話
現立休書一封,放其歸家。
“爹”夏筱萱忽然從后
方沖出,神色慌張,仿佛天就要塌了。“爹為什么要休掉娘,她做錯什么了呀,您要這么對她”
她撲到夏耀祖腳邊,聲淚俱下,您不顧念和娘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也要顧念顧念女兒啊有個被休棄的娘,她還怎么說親,哪個好一點的人家肯要她
“爹求您了,不要休掉娘夏沁顏,不,大姐的事,她根本不知情,是這些奴才們狗眼看人
低,與娘有什么干系
“起來,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夏耀祖本就因為被“逼著”休妻滿心憤懣,夏筱萱的哭鬧更是讓他煩不甚煩。
“再鬧,你就跟著你娘一起回薛家”
此話一出,夏筱萱的哭聲猛地停住,突兀的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
薛家,她想起以前跟著娘回外祖家,那些人巴結奉承的臉,不由目光閃了閃。他們是有錢,可是也得巴結著爹爹,才能守住那些錢。她怎么可能愿意跟著娘回去不回去她就還是從四品家的千金小姐。
至于娘
瞧衛世子的態度是一定要有人為今晚的事負責,她娘不行,那就只能是別人了。
爹,娘真的是無辜的,您公務繁忙,內宅的事可能不清楚,娘其實早就被柳姨娘架空了。夏筱萱看向另一邊趴在椅子上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廚房管事,眸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是柳姨娘的遠方親戚,您還記得幾年前弟弟有一次突然上吐下瀉嗎當時您發落了一批人,廚房的人基本都被換了一波,上來的全是跟柳姨娘有關的,連娘都插不上手。
她面露氣憤,其實并不只大姐這般,就是女兒,夜里餓了想吃塊點心,也得花銀子,不信您問問我院子里的那些人,他們都能作證。
夏耀祖皺眉,仔細辨認那人的面孔,腦海中終于有了那么點印象,柳姨娘好像提到過兒子喜歡這人做的糕點。
兒子比誰都重要,所以他當即將他提拔成了管事。難道真跟柳姨娘有關
“爹,您還不知道吧管家和柳姨娘也認識。”夏筱萱還沒完,又指向了躺在地上低聲呻吟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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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柳姨娘是犯了事的官宦后代,所以對她越發憐惜,可是您卻不知道,管家其實是她奶嬤嬤的兒子,他們自小一起長大,還被賣到了同一家牙行。柳姨娘剛成為姨娘不久,管家就進了府,您想想,有這么巧合的事嗎
夏筱萱冷笑,后宅管家和廚房都是她的人,還不是她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爹,娘這些年心里委屈啊n
堂堂正妻,卻處處受妾室掣肘。比寵愛比不過,比子女,人家更是握有尚方寶劍。只不過維持著表面的風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