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找人嗎這層沒人住啊。”樓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男聲。
蕭晟手一縮,將手機按滅,回頭。
白發蒼蒼的老者一愣,瞇著眼上下打量他好一會,才恍然認出了他。
“你是之前住在這的蕭家那小子吧”
“是。”蕭晟試著回憶,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這位爺爺姓什么,當初住在這時,他真的很少關注這些鄰居。
“你可好久沒回來了,怎么,這是要收拾東西,終于準備把房子賣了嗎”
“啊”蕭晟不解,當初這個房子就是租的,等他把蕭雅芝接到京市,就再沒續租,談何賣不賣
“之前我兒子想買你們的房子,好不容易找到你們,你們還不賣。白白占著兩套房子,又不能升值,為啥的”
老人似乎有些不滿,也或許本身就比較嘮叨,哪怕蕭晟瞧著生人勿近,他也能一個人說得自在。
“害得我兒子只能買到了前面的五棟,離這隔著老遠,照顧我都不方便。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會體諒老人”
“大爺。”蕭晟忍不住打斷他“這房子不是我的,我也沒接到您兒子的電話,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怎么不是”老人很生氣,吹胡子瞪眼。
“那個姓夏的女娃娃不是和你們是一家嗎我當時可是見你們要好的很,房子就是她買的,一次買了兩套,還要求屋里陳設一概不許動,這可是原來的房東老陳親口說的,還有假”
蕭晟愣住,顏顏買了這里的房子,還是兩套
“您兒子打給了她”
他的嗓音異常干澀,好似堵著什么,讓他眼睛都開始發酸。
“是啊,老陳給的號碼,打過去,人家直接說不缺錢,永遠都不賣。你說你們年輕人是不是不會過日子這么個破房子留著干啥,有錢去別的地買呀。”
老者一邊絮叨著一邊下樓,蕭晟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她什么時候買的,又是為什么要把他們以前住的家買下來
蕭晟想起什么,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
當初為了喊她方便,也是她不想每次都要起來給他開門,索性直接將家里和房間的鑰匙各給了他一把。
等到后來他們一同去京市,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根本不在意,也沒有找他要回。
只是不曉得門鎖有沒有換。
蕭晟的手指有些顫抖,慢慢將鑰匙插進孔里,咔噠,鑰匙與門鎖完美融合。
沒換
這一刻,蕭晟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感受,酸酸脹脹,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躁動,很想給那個人打電話,很想聽見她的聲音。
可是最終他還是強自按捺住了。
他緩緩轉動鑰匙,擰開房門,并沒有想象中的霉味和灰塵。
沙發、茶幾還是按記憶中擺放著,窗簾拉開,陽光從窗外透進來,顯得安靜又祥和。
一瞬間,蕭晟都有種錯覺,仿佛中間的四年根本不存在,他還是那個可以天天和她一起上下學的高中生。
他在門口站了會,才打開了那間無比熟悉的臥室。
粉色蕾絲床單,可愛的玩偶,一切的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蕭晟的目光投向桌上的花瓶,那個斜口花瓶里插著一簇薰衣草,藍色和粉色相間。
應當是放置的時間太長了,即便是制作得很好的干花,瞧著也有些枯萎。
他走過去,忍不住低下頭嗅了嗅,獨特的香味順著鼻腔一直侵入肺腑,讓他的心鈍鈍的疼。
薰衣草的花語是什么
藍色是心心相印的愛,粉色是
初戀。
記憶里,有個女孩坐在書桌前,抱著冒出絲絲熱氣的水杯回頭看他,告訴他
“可不要隨便買薰衣草,不同的顏色花語都不一樣,尤其紫色不要買,因為它代表等待無望的愛,我不喜歡,要買就買藍色和粉色,寓意好聽還好看。”
初戀,心心相印
蕭晟不斷重復著這幾個字,每重復一遍,都仿若在將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讓它再次鮮血淋漓。
他頹然的坐下,將臉埋進臂彎,眼角余光卻瞥見書桌下方的拉伸抽屜里露出了一塊粉色的小角,似是筆記本。
蕭晟拉開,記憶的閥門再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