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的蓮,交頸的雀,她迷迷瞪瞪抱著睡去時,花不開,雀歪斜;醒來時,攤在手邊的,卻是栩栩如生,比翼雙飛。
“它本也不是什么暗器功法,”魏棄淡淡道,“只是,后來瞎了一雙眼,行動不便不記得什么契機,便就湊巧琢磨了出來。”
沉沉手里握著那竹節鐲,低頭靜默不言。
直到領著魏棄走出庫房,路過隔壁據說“荒廢已久”的小廚房。
她無意探頭一看,一眼望去,首先映入眼簾,便是里頭堆成山的柴禾。
沉沉“”
隔壁什么也沒有,不必多此一舉。
什么都沒有
沉沉扯了扯嘴角,望向身旁照舊風清朗月的某人。忽覺后槽牙酸得厲害。
腦海中,原本混亂成團、攢起愧疚萬重的思緒,到這會兒,卻終于辟開一條空前通暢的明路
別想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
“的確。”
更可怕的是。
“但,難道不是從你踏進朝華宮不,踏進御花園開始,就已成局中人了么”
事后,她同魏咎痛心疾首說起此事,阿壯少年卻如此答她。
彼時他的手中,正捏著那只花紋奇特的竹節鐲。
沉沉原以為,以他的個性,多半也會同自己一樣,對照拓本仔細比對半天,最后才下結論。
但魏咎聽完前后始末,甚至連她遞來的畫卷也沒看一眼,便徑直將那竹節鐲放回了她手中。
“那便是了,”他說,“雖不知為何兜兜轉轉,鑰匙竟會在七年前的你手里。但這必定就是那暗門的鑰匙。”
“嗯”
“不然他又何必兜這么大的圈子,引你親自去取。”
魏咎話說得平靜,聽著毫無情緒,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不予認同”四個大字。
不予認同,甚至滿臉嫌棄。
“他那孔雀開屏似的行止,”以至于說到最后,終于還是沒忍住,魏小少年總結道,“你究竟是怎么忍下來的”
“”
“光是你能面不改色忍下來,還若無其事站在他身邊,天底下,恐怕也只你一人,還需費心藏什么”
隨便換個別人過去,不被他嚇得納頭便跪,也多半飄飄然到在后宮里橫著走,哪里會像自己眼前這個
沒事人似的,一心只有這么個鐲子。
“拓本能到我手里之前,第一,自然是到他手里,”魏咎道,“他恐怕先我們一步,便借他人之口描述,猜出了這是什么。”
同樣,大抵也從自己特地將拓本送來這的事上魏咎想,猜出了她對那地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他知道她要開地宮,便索性將鑰匙親自送到她的手里。
但。
“息鳳宮,如今由內廷衛的人重兵把守。”
魏咎已了然自己那陰險爹一環扣一環的“陰謀詭計”,表情幾度欲言又止。
“嗯”
沉沉一愣“阿壯,你也進不去么”
“進不去。”
魏咎搖頭,“所以,哪怕你今有暗門鑰匙在手,其實也毫無意義。”
“”
“除非。”
除非,領你進去的人,便是當今天下唯一能對內廷衛發號施令的人。
除非,那個人,在這上京皇宮中,無處不可去,無處去不得。
沉沉和魏咎默契對視一眼。
這一刻,彼此似乎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四個大字
中、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