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個頭比謝皇后高聽說她身無三兩肉,高不過四四尺六。可我足比她高出一個頭,腰也”
“嗯”
“盈余不少”
沉沉一臉黑線“還有,我的鼻子比她高。”
他的手指于是似確認般,輕按了按她鼻尖。頓了頓,方才頗肯定地點頭“的確。”
“臉頰,這里,”她懶得等他摸索,索性指揮著他的手一把按住顴骨處,“比她肉。”
“胖了些,自然也就多出幾兩肉。”
這是光胖的事么
“不一樣,”她急于解釋,又再拉過他的手,依次撫過額頭,眉毛,嘴唇連多出一對耳洞的耳朵也不放過,“你看,個個都不一樣。”
“嗯。”
嗯
然后呢
沉沉傻呆呆地抬頭看他,等他的后話。
等了半天,卻只等到某人如玩笑得逞般、驀然勾起淺淺弧度的唇角。
一瞬之間。
滿園桃杏,一池碧荷,概都黯然失色。
“謝沉沉,”他說,“若有一日,你看膩了我這張臉,我也可以為你換一張臉。”
“我”
這是換不換臉的事么
換臉還帶長高的
沉沉急得直跺腳怕原形畢露,卻又只得在他跟前硬生生忍住。
“陛下,您您著相了。”
見他油鹽不進,末了,亦唯有自暴自棄地“勸”“是就是是,不是,便怎么都不是。難道陛下比我更清楚我是誰么”
“自然,因為你忘了。”
“”
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沉沉活到現在,總算深有體會。
“可你總有一天會記起來,”魏棄說,“到那時,你高矮胖瘦,臉圓或尖,白或黑,只要你是你。”
魏棄說“我一定都能一眼認出你,謝沉沉。”
我想知道,人活在這世上,拼盡全力,拋棄尊嚴,不顧一切,也要活,是種什么感覺
這般費盡心思的想活,卻為一個人拋諸腦后,又是什么感覺
御書房中,叩首以跪。
拋低尊嚴,甘心做戲,只為,這世上,還有“唯一一個,愿為兒臣奔走之人”。
朝華宮中,金針封頂。
拼命全力,要留一氣。因為,她曾答應過他,這只是分別,不是拋棄。
她說過,終有一日,他們還會再見。
殿下,你是奴婢見過最好最好的人,殿下定會長命百歲。待到再見之日,奴婢一定已在家中養得、白白胖胖圓滾滾的啦到時候,殿下說不定已經認不出奴婢了,但是,肥肥一定認得出來
所以,喏
十五歲的謝沉沉把手里的貍奴高高舉起,舉到他跟前。
他記得她的眼是如何彎成一對月牙,眼中藏著璀璨星光,灼灼而亮。
小宮女開朗地笑著,說這,就是奴婢與殿下相認的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