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只是這么活,忍氣吞聲,卑躬屈膝地再活一輩子,又有什么意思
人的崩潰與爆發,似乎總是在一瞬間的事。
“認不認錯”
沉沉的眼圈紅了。
“你個奴才,啞巴了么”那小少年卻還渾然不覺,兇巴巴地踩在她背上質問,“爺在問你,認不認”
后話卡在喉口。
“啊你干什么”
原本囂張的音色,卻驟然變調雖依舊高亢,可仔細聽,那分明是藏都藏不住的驚恐“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沉沉怒聲道,“你、這、個”
痛意逼得她聲音變了調。
手腳都在發抖,卻仍是狼狽地爬起身來,愣是甩開了兩個橫生阻攔的小太監,手腳并用、撲將上前,將那叉著腰得意忘形的少年推倒在地,整個人騎在他身上。
單靠著身體重量,已足夠將這熊孩子壓得一動不能動。
右手巴掌高高揚起。
“你爹娘沒教過你做人是么”她聽見自己心臟鼓噪的聲音,兩只眼幾乎快瞪出眼眶,“那今天我就來教你小兔崽子,我不是你的奴才你也不是我的主子”
她看見那少年驚恐變色的表情。
看見他瞳孔中映出的面目猙獰、滿臉通紅的“十六娘”。
可,就在這巴掌即將揮落的瞬間
“你大膽”
“狗奴才,來人,來人,把她給我拽開”
少年拼命掙扎,揮拳蹬腿,她的目光,卻驟然定在他胸前衣襟滑落出來、那塊巴掌大的長命金鎖上。
連被人從后反剪雙手、掀翻在地也渾然不察,一雙大睜的眼,只死死盯著他胸前。
“那是”
我也是做姨母的人了,給孩子添點心意是應該的。
呀阿璟又長大了。
來,來,阿璟,姨母抱。阿璟喜不喜歡姨母送的金鎖呀,哈哈哈,傻孩子,咬不得、咬不得回頭等姨母攢下銀子來,送你一只更大的
早已在記憶中模糊了面容,卻仍抱著懷中襁褓,安然沖她微笑的少女。
似隔著萬重山水緩緩踱步而來,一如舊時模樣,她喚她,芳娘。
芳娘,你回來了。
芳娘
芳娘,再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你說,二姐該給你備上份什么大禮,才好哄得我的寶貝妹妹開心
“啊”
“喵嗚”
一道雪色的影驟然從宮墻一躍而下,閃過眼底。
沉沉痛苦地抱住腦袋,嚎啕大哭。
背后,反剪她雙手的兩名太監,忽然間,卻也跟著驚叫出聲,捂著被抓花的雙眼大叫起來。
“是”
“神獸是神獸啊”
一直在旁觀火、滿臉幸災樂禍的胖宮女,這會兒,竟是第一個回過神來。
“朝華宮里那只神獸”
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只舔爪子的貍奴,她嘴里喃喃自語“這,這神獸怎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