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上魏棄
她發現,自己現在完全摸不透這家伙的想法啊啊啊啊
他殺人不講任何理由也不考慮后果,想殺就殺啊啊啊
沉沉在心中咆哮,難怪說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當一個人完全不害怕你能夠威脅他,不好奇你從哪來,不對你存有任何情緒時,踩死你,可不就比踩死路邊的一只螞蟻簡單么
虧她臨別前還托七娘打聽了一下,說金家在大魏這邊的生意,比之盛年時的解家亦不遑多讓。
可,就是這么一個富可敵國、跺兩腳能影響今春糧價的商人,在魏棄這里,竟然連句“徹查”都換不來
沒辦法,只能靠自己。
沉沉艱難地爬起身,強撐一口氣,繼續維持著跪倒的姿勢,動也不動地跪在這尊殺神跟前。
“民女不是臨陣反悔,”她說,“實乃被蒙騙而來,從始至終,都不知個中設計。”
說話間,被疼痛逼出的冷汗已漸漸浸潤了衣裳。
她的肩膀不知是脫了臼,抑或干脆折了骨頭,整個軟軟地垂蕩在身側。
一片死寂間。
沒聽見魏棄吭聲,也不敢抬頭,她的眼神飄忽,又不經意瞟過那橫躺在地、死不瞑目的“宋姑娘”
準確來說,是瞥過那貫穿女人喉嚨的碎瓷片,留在頸上、醒目又駭人的傷口。
這
她腦中“嗡”一聲,福至心靈,立刻齜牙咧嘴地開口“陛下,方才救了我,民女當以余生報答陛下救命之恩,絕不敢再生二心”
而且,你才救了我,不至于現在又要殺我吧
剛才突然發難只是試探我是不是說謊對不對
魏棄的“沉思”被人打斷,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偏頭。
那雙蒙著白翳般詭異而滲人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卻仿佛仍能看清什么一般,直直向她望來。
沉沉正好滿臉期冀地抬頭,不巧與他雙目對上,登時嚇得一哆嗦。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發覺自己絕無可能漏出破綻分明還是頂著十六娘的殼子在說話,這才稍松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望向那雙不知是在看她、抑或透過她看向某處的眼睛。
“因為你在救人,”她聽見魏棄說,“有趣。”
沉沉“”
可你說“有趣”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半點笑容也沒有,看起來像是在說一塊磚很平整,一面墻很結實一個死人,很安詳一樣啊
有趣,所以留人一命
她的心高高吊起,強忍肩上劇痛,俯身再拜“民女惶恐”
話音未落。
“可惜,徒有救人心,毫無意義。”
卻聽那聲色如刀,將她片片凌遲,每說一個字,她的心便往下沉重一分“她們死了,尚有節名,你茍活于此,難道還盼著金家人冒大不韙,把一個送進宮的女人,再光明正大接出去么”
既然活著,還不如死了,有什么必要求生
沉沉一怔。
反應過來他話中所指,頃刻之間,汗流浹背。
腦中飛快思索對策的同時,又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可入目所見,除了那些橫七豎八的尸體,滿是劍痕的斑駁墻壁,血痕噴濺的帷帳,哪里還有她能躲藏或逃命的去處
她的腦子自重生過后從未轉得這般快過,一聲“陛下”還卡在喉口,冷不丁地,胸前卻忽的一痛。
“”
起初,仿佛只是被人撞了一下,悶悶的疼。
可緊接著,那痛感卻如水中波紋般散入四肢百骸。她低下頭去,瞧不見任何傷口,可胸口分明如被撞癟了般凹陷下去。回過神時,整個人已橫飛出數丈遠,后背狠磕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