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復來沉默不語。
佯裝低頭品茗,實則側耳細聽。
可惜,廳中琴聲掩去那二人輕聲細語,他實在聽不清里頭說了些什么。
只知那王姬情緒說變就變,推說來日再敘,轉頭便著人將他請了出去。
待離得遠了,方聽到后頭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他人在廊下,回過頭去,只遠遠看到廳中玉屏傾倒,一地狼藉。
再欲看那王姬形貌之時,身旁提燈引路的婢女卻側身一擋,婉言提醒道“公子。”
“抱歉,是我逾矩了。”
他當即頷首一笑,收回目光。
心下卻忍不住一聲輕嘆
想來也是。
手握二十萬大軍,遼西沃土,分隔突厥汗國與大魏的玉山關關隘。
來求娶她“趙氏王姬”的世家子弟多如過江之鯽,這位自幼驕縱蠻橫,如珠似寶般、被供在平西王手心里養大的王姬,又怎能沒有幾分給人臉色看的底氣。
好在,他倒也沒心思非要娶個母老虎回家鎮宅。
怕的只是到時,“那位”若是怪罪起來可如何交代是好
難吶。
他抬步踏進月色。
自后門出,行至正門前,卻又聽車夫忽的一聲長“吁”,馬蹄輕踏
“喲。”緊接著,竟是道再耳熟不過的女聲迎面傳來。
他撩開車簾,對面亦撩開,兩人眼神在空氣中撞個正著。
解家七娘那眼神堪稱露骨。
由上到下,猶如“捉奸”般將他看了又看。
“二公子,有緣分吶。”
末了,卻故作嬌憨地掩唇一笑“罷了罷了,前些日子,二公子才剛讓過我;今日,七娘當讓萬不能擾了二公子的好事徐叔”
她驀地側頭低喝。
“得嘞。”
車夫聞聲,當即一揮手中馬鞭。
鞭落,馬匹吃痛,一聲長嘶,叫嚷得街頭巷尾,無不可聞。
金復來“”
那他走后門的意義何在
解七娘將他如鯁在喉的表情盡收眼底,卻只壓低嘴角、微微一笑,隨即滿臉無辜地放下車簾。
“金二公子。”
簾后,悠然傳來一聲隱含笑意的低語“慢走,不送。”
解府,蘭苑。
城中一眾名醫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前前后后,在這院子里折騰了足有十四五日。
陣仗雖大,細看其開的方子,卻無一不是些安神養氣、調理身體的補品。莫說病人,尋常人也吃得。
解府眾姑娘很不滿意。
一群老大夫很是頭疼
誰讓懸絲診脈診了無數回,這解家十六娘的脈象愣是始終平穩,論氣息,更是一頂一的和順
別說生病,她簡直比尋常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子康健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