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這一點,已足夠她消解幾分對他的偏見
沉沉的手摸在門環上。
腦海中,如走馬燈般回憶起從八歲到如今,關于他的種種回憶。
陪自己逛燈市、放風箏的三郎哥哥,教自己認字、畫畫的三郎哥哥,和阿兄勾肩搭背“哥倆好”的三郎哥哥。
面不改色將魏棄推落入水的魏驍,毫不猶豫準備犧牲堂姐為自己鋪路的魏驍,沉默的、古怪的、渾身肅殺的魏驍。
她有一瞬想要打開眼前的宮門,當面同他道一聲謝,告訴他,她的兄長尚在人世,她已然不再怪他,也沒有從前那般恨他。
可,那一刻,心里卻好似多出個模糊的聲音,不停不停地說著“不要開門。”
不要打開這扇門。
就像那樣。
不要打開這扇門,就像他也從來沒有為你打開那只盒子那樣。
盒子
沉沉的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墜。
寒意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她的手臂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盯著眼前漆紅的朱門,卻仿佛透過這扇門。
她看到一個,如高山般偉岸、又如泥濘般污濁的身影。
不要靠近我。
不要用你的手碰我。
而她心中那個聲音仍在不停地說著。
我好痛苦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不愿意,讓我回家
我想回家,讓我回家吧,求求你,我不要呆在這里求求你
她的聲音那樣細弱而年輕,可已滿是絕望的死氣。
一門之隔。
“有么”
卻是魏驍又開口問了一聲“我會幫你,把你想交給家人的東西都帶去。我以性命擔保,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前生他欠她的,那些沒能做到的承諾。
睽違經年,如今,或許也只能用這樣微末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償還。
他終于“鼓起勇氣”,愿意面對江都城中沉重的舊事。
沉沉卻只低聲說“我”
我
她原本想說,我沒有。
幾乎生硬的、用以拒絕的語氣。她想毫不留情地拒絕他。
可到最后,她只說了一個“我”,聲音便忽的戛然而止。
而原因亦無它。
只因這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和腦海中那道年輕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我”
可如果她是“她”。
那,“她”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