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緊跟著從昭妃那得到的答案,卻立時驚掉了她的下巴。
直到荃華姑姑把她領到偏殿,她還是一副傻眼的模樣。倒逗得這大宮女忍俊不禁,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你且心安罷,你那堂姐是個聰明人。”
荃華說“她頭先沾了你的光、除了奴籍,后來,又入了大皇子的眼,被納為妾室。你可知這是多大的福氣”
大皇子
沉沉腦海中,不由又想起那日息鳳宮中,口中怒斥“荒唐”、拂袖而去的藍衣青年。
可不想還好,一想,卻越發地頭疼起來。
她著實理不清楚,宮中人盡皆知,大皇子與三皇子爭奪儲位,早已暗地里水火不容,堂姐分明身在露華宮,到底是怎么和那大皇子扯上干系的
更別提那大皇子家中,還有位情深意篤的正妻聽說兩人只早年得了一女,其后多年,便再未有所出。
可盡管如此,也絲毫沒有影響夫妻感情。陛下幾次要為大皇子納妾,都被他嚴詞推拒。
沉沉只是從前聽宮人們嚼舌根,都曉得那大皇子是怎么個深情人物,如今,堂姐卻偏偏挑上這么一個人她的心涼了半截。
哪里還有什么學禮的心思
整一日學下來,都是副“人在這,心飄遠”的模樣,不知被教習嬤嬤罵了多少次。待她垂頭喪氣地走出偏殿,外頭已是日落西斜。
昭妃畢竟是這后宮中、多年來最得帝心的妃子。
所居露華宮,比之朝華宮,更是寬敞了足足兩倍有余。
光是偏殿至主殿的一段路,便可見游廊水榭,美不勝收。
無奈沉沉絲毫沒有賞景的心思,一心只想去主殿同那昭妃娘娘問過安、好跑回朝華宮去和魏棄“訴苦”雖然同他說了,事情也不定能解決,可是,不同他說,心里卻總是不自在。
唉。
小姑娘在心中,嘆了今天的第不知多少口氣。
阿九眼下在做什么呢
也跟自己這般不痛快么
她心里惦記著人,步子便不知覺越邁越大。
又見游廊上此刻少有人至,連個太監宮女也瞧不著,到最后,索性便小跑起來,把今日學的什么蓮步婀娜、款步姍姍,概都忘在腦后
任耳邊風聲呼嘯,裙裾飛揚。
她面上生霞,想著魏棄、又想到肥肥,紅撲撲的臉蛋上亦因“歸家”的雀躍而掛了欣然的笑。
魏驍站在游廊出口,遠遠的,已瞧見那道綠衣身影。
他的眼神幾乎貪婪地落在她身上,眼也不敢眨地盯著她越跑越近。
于是,亦沒有錯過她臉上從笑意盎然,到與他四目相對、僅余愕然的變化。
“”小姑娘抿了抿嘴唇。
見他位置占得那樣“巧”,便知這人大抵是專程來堵她。
躲也躲不過,想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她只得認命地放慢了腳步,心說,有必要么
也不知他在這站了多久。沉沉想。
許是一個時辰,又或是兩個時辰,人都烤紅了一圈。隔著老遠,她甚至都能看見他額間的汗意,直將他右眼眉尾那道蜿蜒至眼角的刀疤漚出一抹忽視不得的紅來。
與記憶中相比,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與他格格不入的可憐勁。
這樣的大熱天,他不在殿中吃冰果子,不讓人給他打扇,卻偏要孤零零地站在這攔她的路,倒好像天生是要來跟她作對似的。
沉沉心中苦笑。
魏驍
她其實不太想見到這個人。或者說,有點怕見到這個人。
雖說她少時不懂事,曾跳進河里、拼了命救過他的命,所以算起來,與他還有那么一段舊日的緣分。
只可惜,那日她在他府上、隔墻聽了那么一次墻角只一次,她便徹底明白過來,她與他到底不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