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妹妹,謝纓說,誰欺負你,笑話你,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小爺打得滿地找牙。
“謝纓”的臉上分明還掛著那駭人的血淚,忽的,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右手成刀,猛地劈向左手
左手脫臼失力的瞬間,掌中少女亦如一葉枯蝶,驟然向下墜落。
“放箭”
而勃格早已恨極這挾持阿史那金的“毒婦”,見狀,當即一聲令下。
頃刻之間,百箭齊發
魏棄仰起頭,眼底映入那道淺綠身影。
沉沉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里,她恍惚回到朝華宮,那張熟悉的床榻之上,許多個無人知曉的夜,她曾被少年緊摟在懷中。
她睡不著,小心翼翼地呼吸,不敢抬頭,卻又總想抬頭,于是悄沒聲息地揚起一點點、又一點點的腦袋,直到額頭抵住他的下巴,聽見他熹微的呼吸聲,心口不受控制的狂跳,終于漸漸平息。
他的心跳聲,和她的心跳聲沒有不一樣。
她想。
他的呼吸聲,和她的呼吸聲一樣,也平緩而綿長。
沒有別人知道,他們就躲在這里,如同世間最尋常的夫妻,依偎著入睡,可,如若他不是九殿下,她也不是什么勞什子的罪臣女眷,他們會是如何相遇又或者,一生都不會相識呢
許多個無眠的夜,她不受控制地幻想那些未發生過的事,時而憂心忡忡,時而少女懷春,光是盯著夜色昏暗中、他沉睡的臉,心口似也不知覺充盈出陌生卻酸澀的感覺。
只是,那時她還太小,只知歡樂趣,不知離別苦。
更不知,就中更有癡兒女。
他是,她亦是。
所以,這又如何算不得一句“心悅于你”呢
未說出口的心悅。
怎么就不算心悅呢
一滴鮮血落在她的眼皮上。
耳邊,箭鏃沒入血肉的聲音接連響起,可是身體猶如五感全失,她花了許久,才掙扎著讓意識回籠而后,顫抖著、漸漸掀開眼簾。
少年一如初見,貌甚美。
她伸出手去,手指輕撫過他的眉與眼,仿佛描摹一幅不容磕碰的畫。
唯恐動作稍重一些,便會碰碎了他。
“殿下”她輕聲說,“我沒能,給你寫信。可是每天,都記掛你。”
少年長睫輕顫,不語。
“殿下,”她于是又問,豆大的淚珠,不知覺從眼角滾落,“菩薩,有沒有替我、托夢給你”
魏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箭羽。身下,是汩汩長流的血河。
呼吸之間,似都帶著血沫與腥氣。
他卻忽然笑了。
渙散的雙眼,亦漸漸有了焦距。
少年輕俯下身,隔著衣襟,聽她一聲賽過一聲的,怦怦的心跳聲。
原來,這便是活著的感覺。
他還活著,所以會痛,會思念。
“謝沉沉。”所以他輕聲說。
每一個字,卻都好像排演了千遍萬遍。
“我每一日,都夢見你。”
所以每一日,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