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朔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副將王虎見狀,目光四下掃射一圈,忽起身道“陶醫士,軍師,不如讓末將領兵馳援,守得一時是一時,待殿下率軍攻破蒼狼雪谷,奪下雪域八城更指日可待。到那時,定風城外的突厥人也當知難而退。”
他前腳說完,身旁幾名副將也齊聲應和,紛紛道“末將也愿前去”
“末將愿死守定風城”
“末將亦甘為馬前卒,還請軍師定奪無論如何,我等定要助殿下直搗黃龍,殺入燕軍老巢”
“如此也好,”公孫淵思忖片刻,點頭道,“有殿下在,雪谷一戰,定有轉勝之機。但定風城亦確不可失,便請王將軍率先鋒軍回援,定要將那突厥賊人攔在定風城外”
幾人商議過后,皆覺這般決定最是穩妥,立刻將回援定風城一事布置下去。
陶朔亦放下心來,將書信卷起、收入信筒之中,忽然,卻驚奇地嘆了一聲。
“何事”公孫淵循聲回頭。
陶朔指著那信函背后、兩個莫名其妙、虎頭虎腦的大字,一臉疑惑“方才沒有發現,為何這信函后頭”
沉沉
什么意思,誰是沉沉。
這般嚴肅的軍機大事,卻留下這么幾道拙筆,簡直兒戲。
陶朔搖搖頭,感嘆道“看來定風城真是亂作一團,不救不行。”
話落,正巧陸德生領著剛施完針的少年走入帳中。
陸德生一臉疲倦,告知陶朔,近來魏棄數次受傷,皆傷在心脈處,雖很快痊愈,但體內的氣血又一次開始不受控制,金針無法抑制。
陶朔本就是個“醫癡”,一聽此言,立刻來了興致,隨手便將那信函扔到桌上,開始與他探討起施針的要領。
公孫淵見狀,不再停留,借口布置回援事宜,掀開帳簾離去。
簾落,一縷寒風卻趁勢鉆入帳中,那信函亦被吹拂而起,飄飄然、落在始終靜立不語的少年腳邊。
魏棄沒有低頭。
反倒是陸德生循著那紙頁落地的方向,不由垂眼望去
而也就是這么不經意的一瞥。
看清那上頭所寫,他倏然兩眼圓瞪,滿臉不敢置信。
“怎么了”陶朔問。
“這信”
陶朔道“定風城出了事,守將寫信求援,你不是一向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么,怎么這副表情”
說著便把那信撿起。
陸德生頓時臉色大變,甚至來不及喊他“住手”。
魏棄波瀾無驚的眼底,已然印上那笨拙字跡。
簡簡單單的幾筆,卻寫得如稚童般仔細認真
沉沉。
無神的雙眼倏然定住,定在那字上。
似乎認得很費力,他的視線只不斷的、反復的在那兩個字上停留、逡巡。
沉沉。
沉沉。
陶朔甚至沒看清他動作,手中的信已被人劈手奪過,一臉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陸德生。
可旁邊哪里還有人
“快。”
陸德生察覺不對,扭頭攔在營帳門前,忽沖他揚聲道“恐會壞事。快吹笛讓殿下回大帳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