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只得應聲告退。
可人還沒下馬車,忽卻聽身后傳來“砰”的一聲,似某種重物落地的鈍響。
待他再回頭看,阿史那金已然雙眼緊閉,一頭栽倒在矮幾之上。
少年滿頭虛汗,口吐鮮血,人事不省。
他心道不妙,正要喝止那幾名花容失色的舞姬,尖叫聲已然此起彼伏響起。
這下,阿史那金昏迷的消息根本瞞不住,瞬間傳遍整個“商隊”乃至驛站。
幾名軍醫匆忙前來診治,交頭接耳地商量對策。
他則立即下令封鎖驛站,徹查今日所有與阿史那金有過接觸之人
“布蘭”
而被派去檢查商隊的親衛,亦很快有了收獲。
男人遠遠驅馬而來,見他仍等候在馬車外、眉頭緊鎖,當即翻身下馬向他回稟道“你猜對了,人真的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駱駝車隊都沒有找到那個女人”
布蘭臉色陰沉,望向天邊懸月,忽道“她的那幾個同伴呢”
“這,我方才也去檢查過。”男人擦了擦額上汗意,卻似有些疑惑。
許久,方才遲疑道“但他們都還在。似乎完全不知曉那女人的事,守衛也說,她剛來送過飯,還問他們明日要吃什么難道,她沒跑”
冷月高懸,風沙襲面。
月光之下,一匹棗紅駿馬馱著少年少女疾馳于沙漠之中。
少年似乎極為熟悉沙漠地形,不時出聲指揮方向,音色沉靜;負責駕馬的少女卻不知為何、頻頻看向身后,面露猶疑。
忍了半天,終于還是開口道“所以、你,”她的聲音被寒風吹得變了調,尾音顫抖著,“你到底為什么要跟著我啊”
天曉得,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甚至還稱得上素不相識。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瞧著輪廓深邃、高鼻闊目,頗有異域之風,卻竟能說得一口流利的大魏官話她只當他是個可憐的流民,一時善心泛濫,給了他一個糕餅而已。
這人卻一路尾隨她至方武等人的馬車外,又不知何時躲在車下,將他們那自以為水到渠成的計謀聽了個十成十。
而后,突然出聲,打了幾人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我是你。”
衣衫襤褸的少年從車下鉆出,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身上灰塵。
半天過去,方才好整以暇地抬起臉來,望向她那因震驚而愕然瞪大的雙眼。
少年慢吞吞道“就不會一堆人一起跑。陣仗那么大,生怕他們追不上來么”
說完,又側頭看著一臉戒備的方武等人,“還有你們幾個,”他說,“都被抓了一次,說明根本打不過那些突厥人。無一戰之力,跟著去有什么用不過是方便他們追蹤罷了。更何況,我看他們的態度,你們,想必是隨時都可以殺的只有她。”
他的手幾乎抵住謝沉沉的鼻尖。
“只有她,要殺要剮,還需要他們的主子點頭,所以,讓她單獨跑,才是風險最小的決定,”少年道,“而你們要做的,應該是留在這,想辦法給她放煙霧彈、拖延時間。”
沉沉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說得云里霧里。回過神來,卻不由面露疑惑。
等等
話說,怎么指揮的人莫名其妙變成他了
到底誰才是“主謀”啊
沉沉看一眼方武“方大哥”
咱們是不是得有點辨別能力
“若是如此,”方武卻顯然已經把這少年當成了她帶來的“自己人”,思忖片刻,皺眉道,“誰來保護謝姑娘她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哦”少年聞言,側過頭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盯著沉沉道,“原來你姓謝”
方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