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卻忍不住想,同樣都是“老九”,怎么此九非彼九。
阿史那金,這人簡直比發起瘋來的殿下還可怕
畢竟,殿下最多是發起病來會殺人。
可他、他不止愛殺人他還毫無廉恥之心
自覺要長針眼的沉沉在心中欲哭無淚。
這天的最后,沉沉又是抱著被退貨的一碟糕餅,拖著酸痛的腿下的車。
阿史那金越來越挑剔,她故意做壞的東西顯然入不了他的眼。
她猜想,自己也許正如布蘭所說、“命不久矣”,心中不由一緊,又下意識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還好。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馬上就要逃之夭夭了管他愛不愛吃呢
如今,阿史那金日日喊她進馬車去伺候吃食,又漸漸容許她在不離開視線的前提下四處走動,對她的看管也略微松懈起來。
因為整日踏實干活,看起來老實巴交,她甚至逐漸得到了親衛們的信任,接過了去給那些被囚禁的魏人送飯的活計。
一連三日,她都把阿史那金不吃的糕餅偷偷塞進食盒里送去給方武他們吃,惟愿他們養好身體,吃飽喝足,今日夜黑風高,便按“計劃”趁亂逃走。
只要一切順利
“喂你這小偷”
“打死他,打死他”
“把我們的馕餅還回來”
沉沉正疾步走向方武他們所在的馬車,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混亂的廝打聲。
等到她循聲望去,這場單方面的毆打卻已然結束,四五個怒氣沖沖的少年從她身邊走過,徒留一個矮小瘦弱的,還捂著肚子蜷縮在地。
身上、臉上,都沾滿了他嘔出來的酸水,一時間臭氣難聞。
連旁邊同樣衣衫襤褸的難民們,都不由皺眉避讓。
沉沉看在眼里,腳步不由微頓換了從前,她也許會想都不想的上前幫忙,可虧吃多了、人也會變,遑論她現在的處境,其實更不應該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她心中天人交戰,遲疑片刻。
末了,還是轉身,埋頭繼續往那灰撲馬車的方向走
走了五步。
又掉頭。
她在那少年跟前蹲下身來,從錦盒里小心翻出一塊塌餅,塞進了他的手里。
“拿好,了,”她用結結巴巴的突厥語說,“這次,不要被,搶了。”
說完,便匆匆起身,再不回頭地走過他身旁。
方武等人縮在馬車角落,一見她來,立刻湊上前。
沉沉先把今日攢下的糕餅偷偷塞給幾人,這才把食盒里剩下的食物一一分發,發完一車,又再去搬一盒。
直到把近百余人的馕餅都分發完畢,末了,借著收食盒的空檔,才又繞回了方武那輛馬車旁,探頭進去。
“姑娘,計劃如何了”方武小聲問。
“他喝了,沒有發覺異樣,”沉沉亦低聲回答,“今晚,那藥性應該就會發作我們今晚就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傳訊定風城的守將”
告訴他們,突厥已在暗中和燕人結盟。
此行先鋒、即是要借魏人之名騙開城門。只等援軍趕到,共奪定風城,便可逼魏軍前線回防。
沉沉沒讀過兵法,也不曉得何謂兩軍包夾。
但之前方武巧用舉例的一解釋,她也就懵懵懂懂地明白了意思是,如果不及時傳信,等到定風城丟了,殿下就得被他們包餃子似的、夾在中間生吞了。
那怎么得了
所以,跑,必須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