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條香味卻勾得小屁孩在廚房門口直打轉,末了,裝作不經意地瞥一眼,又瞥一眼。
沉沉分明背對著他,可背上仿佛長了眼睛。
他路過第五次,她終于開口,說“鍋里還能盛出來一碗,你吃不吃”
蕭殷不說話。
沉沉擱下手里的碗,起身盛了一碗面給他。又用豬油煎了個蛋,鋪在面上。
蕭殷吃著吃著,忽然問“他們都說你是野種,是我娘在外頭偷人生的。你說,你是不是”
沉沉搖搖頭,說“不是。”
“我八歲那年,爹爹死了,阿兄也死了,那些族老欺負我和阿娘孤兒寡母,”她說,“所以,阿娘才嫁給了你爹。我不是野種。”
從前在上京的時候,那些仆婦便背地里罵她野種,她可以任她們罵。
但是,在江都城,不可以。
她是謝家堂堂正正的女兒,是阿娘的孩子,不是什么來路不明的野種。
“那這幾年,你在哪里”蕭殷又問,“為什么我從沒見過你,你去哪了,為什么現在突然回來”
“我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沉沉說。
“很遠很遠是多遠”
沉沉思考了下,回答“遠到,日夜兼程地趕路,從那里回來江都,也要整整兩個月。”
這么遠
他最遠最遠,也才去過鄰縣的惠城呢。他以為那就已經是很遠了。
“那,怎么樣你去的地方好玩嗎”蕭殷畢竟年幼,三言兩語間,好奇心已然被勾起來,“那里的人和江都有什么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沉沉說,“也是有好人,有壞人,有長得平平無奇的,也有長得很美很美的。”
不、不對。
她說錯了,這點其實不一樣。沉沉突然想。
畢竟,長得很美很美的那個人,只在上京,在江都城找不到。
“”
她低下頭去。
看著手里捧著的湯面,不由地想,此時此刻的上京,朝華宮里的九殿下,在做什么呢
在看書、刻木頭,還是練字,煮面、發呆,又或者在給她回信
三個月了,他是胖了,還是瘦了。
她給他留的字條,他有沒有看到會不會現在還在吃著難吃的清湯寡水面
想到這里,好像嘴里的面條也沒了滋味。
她有些茫然地,伸手按了按心臟的位置,忽覺得那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可是,到底為什么呢
殿下啊殿下
是什么事耽擱了,為什么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