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相比,身后的魏治這回倒顯得更沉不住氣。
甫一認出桌上坐著是誰,登時驚叫起來,“你竟敢私自出”
話音未落。
“七哥,慎言。”魏棄倏然抬頭。
眼神掠過面前男女,平靜地不做停留。
只有謝沉沉知道,他這眼神,多半就是不耐煩了。
“我行事遠沒有七哥大膽,”果然,語氣也是不耐煩時才會有的陰陽怪氣,魏棄道,“眼下一切,概都先由父親點過頭。”
他的聲音并不大。
恍惚卻如在鬧市之中,活生生辟出一塊清寧的豁口。
乍然間,雨過竹林,天晴日麗。
魏治再憤憤不平,聽他搬出“父親”,一時也沒了辦法又不想在趙明月跟前丟了做兄長的“威風”。
想了想,只得冷哼道“那你便好好珍惜今日罷,”魏治說,“過了今日,便守好你那一畝三分地,莫再出來丟人現眼。”
此話一出。
饒是驕縱如趙明月,竟也不禁微蹙了眉。
“多謝七哥提點。”
魏棄聞言,卻仍是微微頜首,不見半點怒意。
甚至把弄臟的筷子擱在一旁,重新從筷筒中揀了雙干凈的,轉手遞到一動不敢動的謝沉沉面前。
“不過,菜要冷了。”
魏棄說“七哥,要提點的事,概都說完了么”
言下之意。
既無話可說,自然不必久留,平白擾了別人吃飯的雅興。
“你”魏治頓時怒目圓瞪。
渾然不覺自家的阿蠻表妹在旁,聽著看著,不知何時,卻漸漸盯著魏棄出了神
眼前少年,仍與她記憶中無二。
無須粉飾或妝點,只需人往那一坐,便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種讓人不愿分辨雌雄、只由衷感嘆、繼而無法挪開視線的美。
無怪乎方才她便發現,竟有許多人不看她,反而眼神每每往二樓角落里瞟。
說到底,世人皆愛美罷了。
她從前也曾對踏破門檻的愛慕者們嗤之以鼻如今,竟也不能免俗。
趙明月心中失笑。
原本興師問罪的張揚聲勢,在面對眼前這既熟悉更陌生的“故人”時,不知覺消散干凈,只余一股說不上來什么意味的酥麻感漸漸爬上心頭。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是巧合,還是緣分
他不記恨自己了么
種種思緒纏繞在一處。
“魏棄,”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聲道,“你的病,如今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