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度端端正正、向魏崢叩首道
“如今,能得見父皇,兒心已無憾。只是,兒久居朝華宮,名為皇子,卻早與囚徒無異,嘗遍世情冷暖。謝氏女,是十一年來,唯一一個、愿為兒臣奔走之人兒臣于她有愧。”
“那日落水,她頸上現出青痕,也只因兒子發病,險些將其扼死于掌下而她,明知與兒子相處、朝不保夕,卻仍秉仁義之心,為兒治病奔走。兒子卻未能為她爭辯,令她陰差陽錯,成了兒身邊有名無實的妾,壞她名節。他日若入地府,仍心中難安。”
“因此,兒今日前來,既為見父親最后一面,也愿為她求一恩典,”他說,“請父親,全了兒子此生,最后一個心愿。”
沉沉等在御書房外,從傍晚等到深夜,亦沒見魏棄出來。
反而那位安公公被喚入內,很快神色慌張地匆匆行出。
不多時,幾名背著藥箱的老翁便隨他魚貫入殿。沉沉心頭狂跳,卻也不敢當真湊上前去,只能站在原地心焦不已。
又過半個時辰,那安公公一臉疲色地出來,將她打發回朝華宮。
她在院中徘徊,從深夜又等到天明,卻仍是沒見魏棄歸來。
到最后,她實在撐不住,伏在院中石桌上睡去。
再醒來時,人卻已在熟悉的臥榻之上和衣而臥。
她一怔,掀開被子起身,跑到院前一看。
魏棄像個沒事人般,如舊坐在石凳上刻木。
木屑紛紛,他神色亦如往昔莊重,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了她一眼,問“醒了”
沉沉莫名松了口氣,道“醒了。”
而后。
一坐一站遙相對,一時之間,竟就無話了。
沉沉還惦記著自己昨日被“騙”去送信的事,心里難免別扭;
魏棄則是本就話少。
在他這里,許多事在做成之前,不必說。
不必說,自然便沉默了。
沉沉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的確沒有開口的意思,卻到底沒忍住上前。
小聲問“殿下,昨夜御書房外,奴婢瞧見,半夜叫去了好幾位太醫”
是你又發病了么
后頭那句話,她沒敢問出來。
魏棄聞言,卻微微頜首,道“演了場戲罷了。”
怎么像是把她的心里話給回答了
她應該沒有說出口吧
“”沉沉一愣。
“我有分寸。”他又說。
這般坦誠,且惜字如金,她反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最后,只得學著他平時那樣“哦”了一聲,轉身便往小廚房走。
沒走幾步。
“貍奴我喂過了。”身后,魏棄卻倏然出聲道。
她步子一頓。
又聽魏棄話音淡淡“今日,我要出宮。”
“”
“謝沉沉,你隨我一起。”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