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怎么有人吃碗面都能吃得這么矜貴
這么矜貴的一個人又為什么非得是個動輒要殺人的瘋子
話說,自己眼下知道了他那么多“秘密”,等他好一些、不對,等他吃完這碗面,會不會又突然變臉,暴起要自己的命
她臉上的神情隨著心里小九九的變化而變化,一時青一時白,堪稱精彩紛呈。
“謝沉沉。”
正胡思亂想間,魏棄卻突然叫住她。
他說話的吐字,一貫極有特點,干凈利落,毫無黏連。
可是這一次,也不知是因病了又或倦懶,他叫她的名字,唇齒卻如在碾磨,要把她的名字生吞了、拆碎了、咽進肚子里。
沉沉一愣,心口狂跳,立刻抬起頭來。
這兩天守著魏棄,其實她也不是什么都沒干,至少,心里已打好十全腹稿。
無論這位殿下要問什么,她都做好了胡謅的準備從自己是怎么發現地宮,到為什么要救人,再到發誓對他的秘密守口如瓶、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她什么都準備好。
卻仍然心頭難安,一雙杏眼、眼珠子不安地胡亂轉,忍不住猜測他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可魏棄除了叫一聲她的名字,卻似乎再沒有其他多余的話了。
那雙幽潭一般漆沉的鳳眼盯著她,看不出喜怒,倒把她看得背后直冒冷汗。
“殿、殿下,那我奴婢。”
她想要借機脫身,只得伸手接過他手里的面碗,道“奴婢去把碗洗了”
可話是這么說。
她用了力,還是沒拽得動那碗,不由疑惑地抬頭,又喊了一遍“殿下”
這一次,魏棄終于開了口。
他問她“你出身何處”
沉沉沒料到他會問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一時呆住“啊”
“我是問你,家在何處。”
魏棄卻難得的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沉沉只得硬著頭皮回答“奴婢祖籍江都,自幼在江都城長大,八歲以后,便隨伯父入了上京。”
魏棄“哦”了一聲,又問“你識字么”
“奴婢、奴婢少時隨兄長學過幾個字,”沉沉有些不好意思,“但,后來家中生變,到了伯父家中,便一直呆在后宅。”
言下之意,便是大字不識幾個了。
魏棄松開手,面碗到了沉沉手里。
她一時間如蒙大赦,立刻轉身要走。
“謝沉沉,”魏棄卻在她身后幽幽開口,道,“你想要那一紙放妾書”
放妾書。
這三個字經他的口說出來,謝沉沉腳底一滑,險些沒端著面碗摔個狗吃屎,還好反應得快,扶住石門,這才勉強站穩了身。
“什么”
她回過頭去,想要裝傻“殿下,您在說些什么奴婢聽不明白。”
魏棄卻沒說話。
只盯著她那發虛打飄的眼珠,和一緊張便不自覺發抖的嘴唇看了好一會兒。
末了,他平靜道“去拿紙筆來,我這便寫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