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道“如今你已是九皇子的妾室,雖說沒有名分,皇后寬仁,卻還是叫我等特來布置一番,也算給這朝華宮添些喜氣。姑娘身份不比從前,不敢勞動您,便請在此間稍候罷。”
妾、妾室
沉沉的下巴掉在地上,半天沒能撿回來。
拉不住一心給皇后做事的老太監,只能趁著眾人忙碌,拉過臉黑得像鍋底的小德子打聽“到底怎么回事殿下人呢”
“喲,姑娘可別碰我這腌臜之人,”小德子拍開她的手,“如今是高攀不起了”
“我給你這個數。”
沉沉懶得和他啰嗦,咬牙比了個五“說不說我只想知道昨夜我昏迷不醒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怎么一覺睡醒,天都變了
兩人沒了做朋友的情面,終究還是得銀子出馬。
果然,收下錢的小德子,立刻又變了嘴臉。
一番說道下來,唾沫橫飛,如天女散花。
謝沉沉的表情從急切,到好奇,到驚得如同被天雷劈過。
腦子里轟隆作響。
她腿一軟,險些一屁股摔地上,終于逐漸拼湊出了昨夜她昏迷后的全部經過。
入夜,待到魏棄從皇后宮中回來,原本終日冷清的朝華宮已然改頭換面。
連回廊檐下亦一路掛滿紅燈籠,謝沉沉趴在他常坐的石桌上,腦袋在臂彎中一墜一墜。
睡眼朦朧間,似乎聽到腳步聲,她瞇縫著半睜開眼。
四目相對。
魏棄看著她身上那件喜慶的桃紅宮裝“”
她瞪大眼睛,看著魏棄身上素白的衫“”
眼見得少年面沉若水,鳳眼微凝,沉沉暗道不妙,忙站起身來想解釋。
結果還沒開口,魏棄已然上前,捉雞仔般將她拎起。
“殿、殿下。”
換作平時,沉沉八成還得掙扎一下。
今天卻實在心虛,只鵪鶉似的縮成一團,小聲道“衣服是旁人幫奴婢換的,奴婢想換回平時那件,找了許久沒找見,另一件又還晾著”
她一路解釋,魏棄沉默不答,轉瞬卻已把她拎到主殿。
原本屬于他的一方清凈地,如今熏著郁烈沉香,四處掛滿格格不入的彩綢,連床幔都換成艷紅輕紗。
沉沉看得臉紅,恨不能現場長出龜殼,好把腦袋縮進龜殼里保命,忍不住一路告饒道“誤會,殿下,都是誤會,奴婢真的攔過了,只是沒、沒攔住。”
“等會兒夜深了,奴婢便替您把這些東西拆了扔出去,一準不讓守在宮外那群人發現”
話音未落。
她整個人被魏棄摔在鋪著喜被的臥榻之上。
沉沉“哎喲”一聲,被榻上灑滿的花生桂圓硌著了背,忍不住呼痛。
魏棄卻沒有半分憐香惜玉之心,只欺身上前。
膝蓋抵住她的腰,手掌掐住她的臉,他一字一頓,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謝、謝沉沉。”
不是來的第一天就說過了么
敢情你根本沒聽啊
沉沉笑得比哭還難看“殿下,總之你聽奴婢解釋,昨晚奴只是一時情急”
“還要怎么解釋”他卻徑直打斷她,“你是謝善的侄女,是謝家人可恨我竟”
你竟什么
沉沉懵了。
又見他分明神志清醒,一雙眼卻詭異地現出發病前的赤紅,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一時也顧不上臉頰被他掐痛,道“我與殿下的事,跟我是謝家的人有什么關系”
沉沉急中生智“我、我對殿下一片真心。這與我姓甚名誰、是誰家的女兒,又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