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爬回去
謝沉沉腦子里“嗡嗡”響,一時不解他要自己爬到哪里去,身子在將落未落的尷尬狀態停頓了一息,最后才嘗試性地,往床里側爬了爬,坐回去。
她扭過頭,魏棄已經站起身來,瓷片入肉,手上鮮血流得嚇人,可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痛,轉身大步離開。
等到謝沉沉穿好鞋追出去,只來得及眼睜睜看那殿門轟然關上,然后,“咔噠”一聲,從里頭上了閂。
謝沉沉想也沒想,跑過去拍門。
“殿下、殿下,”她看著一路蜿蜒的血跡,嚇得哭起來,“我奴婢不是故意的,您”
您不會死在里面吧
謀害皇子是要誅九族嗎
那個,如果是皇子先動手實在要誅,可以只誅一人嗎
沉沉把門拍得震天響,等了好久,里頭卻只傳來悠悠一句“滾回去。”
“御醫”
“這里沒有能勞煩御醫的人。”
那聲音變冷了,似乎帶著厭煩之意“等我死的時候,你再去請。”
說完這句話,里頭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謝沉沉抱著膝蓋,坐在殿門外等了一夜,等到最后,腦袋靠著門睡著。清晨的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噤,醒了。
醒來第一件事確認九皇子死了沒。
她想拍門,又怕驚擾殿中人,只能小心地敲。
敲了半天,里頭也沒有任何反應。她有些著急,下定決心去找總管太監“自首”,結果一轉過身來
“啊”謝沉沉叫出聲來。
院中的石凳上,赫然坐著熟悉的素衣少年,他今日依舊沒有梳髻,墨色緞子一般的黑發披散在肩頭。
除卻唇色蒼白了些,兩手纏著厚厚一層白布,里頭依稀滲出血跡,他看起來似乎和平日里沒有任何區別,依然在雕他手里那木疙瘩,目不轉睛,神色莊嚴。
謝沉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殿下。”
沒人回答。
她從他身前走過,殷勤地灑掃庭院,做飯洗衣,他也依舊視若無睹。
他依然不跟她說話。
到這時,謝沉沉終于知道了小德子那日所說的“嚇走”是什么意思。
“看你這樣子,已經見識過了”小德子盯著她頸子上青紫的指印,面上表情促狹。
頓了頓,又問沉沉道“怕了”
沉沉想了想,老實回答“有點。”
“聽我師父說,九皇子這是打娘胎里就帶來的病了,小的時候還不明顯,這幾年,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小德子說得煞有介事,“每次都要見血才能收場,鬧得動靜不小,把他關在宮里,也是顧及今上的臉面。”
“見、見血”謝沉沉心口狂跳,“殿下他,殺過人那你那天為何不”
為何不告訴我
小德子卻笑了“你沒親眼見識過,怎么會曉得怕呢”
沉沉不說話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小太監變得很陌生。
她轉身想走,又被小德子一把拽住,拉著她的手不放。
“做奴婢的,命多賤吶,殺那么一個兩個,誰會在意”小德子壓低聲音,話里有話,“沉沉,你是謝家女,謝家犯了大事,男丁充軍,女眷為奴,你死了,誰會替你申冤你以為冷宮是想走就能走的么,你以為前頭的七八個人,是怎么讓我師父點頭放人的”
“你與我做對食,我幫你去求我師父,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