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素分子長時間低于安全線也就是長期的營養不良,身體免疫力下降,進而引發出了一系列并發癥。”陸辭說。
祁斯言不明白“小瑭每周至少補充三次新鮮血液,今天昏迷之前甚至一口氣喝了五包血袋,為什么血素分子還是不能達標”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了。”陸辭說,“江瑭體質特殊,對于血液內血素分子的新鮮度極為敏感。當前的血袋雖說能最大程度保存血液的新鮮度,但仍然無法做到營養元素百分百不流失,和人體內的血液相比起來,依舊有很大的差距。”
陸辭頓了頓,“普通的血族服用血袋并沒有影響,但是江瑭不一樣。”
祁斯言“你的意思是”
“對于他來說,抽離的血液無法做到保證充足的營養供給,血素分子一直停滯不前也是這個原因。”陸辭語速緩慢,“想讓他脫離危險期,只能直接吸食你體內的血液。”
祁斯言手指輕蜷,沉默著沒有說話。
陸辭沒有告訴祁斯言的是,江瑭的身體數據顯示他體質敏感,血袋雖然無法做到讓他脫離危險期,卻也應該不會讓他的癥狀加重才對。
除非
陸辭看了一眼病床上還未蘇醒的少年血族。
除非這孩子擅自停用血袋。
陸辭收回視線,眼底劃過一抹疑慮和深思。
“你現在還沒有放棄給這孩子換監護人的想法嗎”陸辭問。
祁斯言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病房里一時陷入沉寂,只剩下幾人頻率不同的呼吸聲,以及監測儀的滴滴聲不絕于耳。
許久之后,
祁斯言目光落向病床上的少年,
聲音輕而沉“如果不換監護人,他可能會死。”
陸辭忍不住道“但如果沒有你,他一定會死。”
“我可以只供血。”祁斯言說,“不一定必須是監護人。”
“他現在的狀態,可不像之前那樣只供應血袋就可以。”陸辭冷笑,“危險期結束之前,他隨時都有可能進入饑餓狀態,必須補充最新鮮的血液。”
祁斯言緩聲說“那就等危險期結束,等他穩定之后,我會”
他的聲音驟然頓住。
陸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病床上的年輕血族眼睫顫了顫,緩慢睜開了眼睛。
祁斯言很快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恢復成往日的溫和模樣。
“小瑭”他彎腰摸了摸江瑭的腦袋,柔聲問,“你感覺怎么樣”
剛蘇醒的少年反應還有些遲緩,聞言下意識偏頭,看向站在病床旁的男人。
“祁哥”江瑭眨了下眼睛,“對不起,我好像又給你添麻煩了。”
祁斯言表情無奈,眸光卻愈發柔軟。
“別說這些。”他說,“還有哪里難受嗎”
少年搖搖頭,又點點頭,說“我餓了。”
祁斯言以為他說的是血族的餓,下意識便拿過床頭的濕巾,卻聽見江瑭說“想吃蘋果。”
祁斯言的動作一頓,隨即面不改色地放下濕巾,起身說“好,我去樓下買蘋果。”
等祁斯言離去后,陸辭看向江瑭,問“故意把你祁哥支開,是想和我說什么”
江瑭撐著胳膊想坐起身,陸辭便順手往他身后塞了個枕頭。
江瑭說了聲謝謝,然后問“陸醫生,我們可以談談嗎”
陸辭搬了把椅子坐下,下巴一揚“說吧,談什么”
“你是醫生,我現在的情況,你應該都知道,對不對”江瑭輕聲說。
“知道什么”陸辭眸色一厲,“知道你故意停掉血袋,以此加重自己病情的事嗎”
江瑭看了他一眼,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反駁。
陸辭心道一聲果然如此“為什么要這么做”
“只有這樣,祁哥才不會這么著急著把我送走。”江瑭垂下眸子說。
陸辭微微一怔“他已經和你談過了”
“沒有。”江瑭說,“祁哥把我當小孩子,但我不是,我知道他在顧慮什么,也知道他的打算他準備讓你當我的新監護人,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