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劃過空氣的小木棍在亞撒的掌心中利利索索地敲了八下,雖然聲響是有的,但手掌里卻沒紅一點,說到底還是顧棲有些不忍心真的狠勁兒打下去。
他嘀咕道“也就是我下手輕以后你要是真的去了萊特蒂斯第一軍事學院,可得好好學,那邊奉行的都是軍事化的教育,是以帝國高等軍官培育的方式來教導學生的貴族平民接受的教育差不多,學不好教官可不會放過你。”
那就不僅僅是小木棍了,還有可能上真正的皮鞭。
說著,顧棲摸了摸發麻的手臂,不小心想起來自己剛入學參加軍訓的血淚史,對于一個生嫩的小年輕來說,那場軍訓就是他噩夢的開始
亞撒盯著正低頭打量他掌心的黑發青年,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對方的發頂,每一根頭發都是柔軟的黑色,像是上等的烏木,碎發下露著半截蒼白的耳尖,怎么看著都像是被豢養起來的嬌貴金絲雀,但對方似乎對于萊特蒂斯第一軍事學院了解很多帶著尖刺,不容靠近。
心底的好奇再一次被勾起,亞撒掛上好奇的神情,小心問道“哥哥也去過萊特蒂斯嗎”
“嗯吶。”
這倒是沒什么好隱瞞的,萊特蒂斯的軍隊化管理會在每一屆學生畢業后集中秘密處理他們的資料,唯有學生們未來的頂頭長官才有資格申請覽閱。顧棲自己來自未來,現在的學院中必不可能出現他的檔案,再者因為保密管理,覽閱檔案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或許等亞撒有能力做到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回去的辦法
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秘密。
當然,最重要的是顧棲覺得亞撒不會對自己產生那么大的好奇。
肉粉色的尾巴尖晃了晃,實際年齡也就比亞撒大八歲左右的黑發青年撿起了哥哥的架子,他用小木棍敲了敲床沿,道“好啦,現在可不是閑聊時間,先把你今天的字寫完吧,等寫完了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再來問我。”
“好的,哥哥。”亞撒點頭,在顧棲的面前乖巧地就像是小奶貓,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藏在嘴里的獠牙早就淬了毒
晚間,冬夜的破敗小屋中只點著一盞老式的燈泡,這里的荒涼困窘與整個維丹王宮格格不入,就好像被一道分界線徹底劃分為兩個不同的世界一邊冰涼卻奢華,充滿了潮濕的香氛與鶯鶯燕燕;一邊狹窄卻溫暖,被一室的暖光淺淺覆蓋,伴隨著少年人磕磕巴巴讀短文的聲音。
顧棲一邊聽著,一邊糾正,當讀到一個字眼的時候,亞撒忽然片刻停頓,隨即靠了過去,指著書頁中的字道“哥哥,這個是你的名字嗎”
那是一句話鳥雀棲息在一望無際的森林之中。
“是的。”
“這個字,長得很好看。”
“為什么這么說”顧棲有些好奇。
“像是太陽西落,小鳥回家的樣子。”而鳥雀住在山林之中。
顧棲一愣,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的名字。
在三等序列星上的時候,瘋瘋癲癲的監護人給他起名叫“小貝殼”,后來坐上了離開的星艦、即將面臨軍校入學的時候,他替自己改了一個名字顧棲沒有什么實際意義,只是當初在圣浮里亞星的圖書館中隨手翻到了字典,這才有了這個名字。
只是當很久以后,他因過去的經歷而將自己的名字定義為“無處可棲”的“棲”,因為那時候的他沒有家、沒有家人,有的僅僅是一腔想要找到監護人的渺茫愿望。
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個名字是能夠帶他回家的翅膀。
顧棲笑了笑,“你的名字也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