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時都可以。”
在亞撒答應的瞬間,顧棲從少年的眼底看到了燃起的火光,就仿佛日后那位被記錄在歷史長河中的奇跡王者。
“從基本功開始,繞著院子跑十圈試試”
“好。”
亞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點了頭,他收拾好床上的凌亂,不用顧棲多催促,就跑進白雪里,繃著一張臉開始了訓練的任務。
顧棲翹著尾巴默默地觀察著這位年輕的暴君,他的視線從少年的發頂、脖頸、腰背、雙腿劃過,眼底的神色在計算著對方的身體狀態。現在的亞撒看起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少年,所以他的強大是要在日后分化為aha才能徹底展現出來嗎
于是這樣詭異卻平靜的生活模式開始了,一個連腿都沒有就敢教人打架,一個不知對方深淺就敢蒙頭學,這要是其他人知道了定要說一句“有毛病”,可放在顧棲和亞撒的身上,似乎又有些意外的合適
顧棲孤身一人在陌生時空,雙腿不曾恢復,所能依靠的只有生活落魄的少年暴君;亞撒本身不被重視,又無家底,但因為顧棲的到來才有了初步改變的事態。
可以說他們之于彼此出現在一個正好需要的時期,倘若相逢并非此刻,大抵又是另一樁故事了。
當一切緩緩進入正軌后,時間便又開始飛速地流逝,那是一種你能感受卻摸不到的悵然若失,等偶然回神,卻發現已經過去很久了。
先前因為有那枚金幣的作用,顧棲和亞撒的生活算是稍有改善,至少現在每頓都能吃上熱食。飯后顧棲依舊拖著尾巴思考如何恢復雙腿,而消化結束后的亞撒則是每日重復著跑圈。
又是一次完成了顧棲布置下的任務,亞撒頂著滿頭碎汗走了進來,他潦草擦了擦腦袋,便捏著一本有些老舊、卷邊的書放在了床上,自己則是搬著椅子坐在對面,雙手放在大腿上,像是個正在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朋友。
兩人每天的生活很規整,早飯午飯消食之后亞撒跑步增強體力,之后則是跟著顧棲認字,等晚間的時候稍做復習,這一天就算是結束了。
因為地處維丹王宮的偏遠一角,在亞撒的小院里并不存在其他器具,這樣的生活單調,但對于顧棲來說卻讓他時常回憶起自己在荒原之星上的事情,雖然時間、地點不同,但曾經的他與現在的亞撒在心態上卻是有一些相似的。
他們此刻都是獨行之人。
“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少年微啞的聲音讓顧棲回神,他一抬眼就對上了亞撒充滿渴望的目光。顧棲不怎么在意地點頭,這對于他來說僅僅是一個稱呼,代表不了什么,“可以的。”
“哥哥。”亞撒咧了咧嘴,有了些孩子心性的雀躍。
顧棲故作嚴肅,“就算叫了哥哥,我也不會放松的。”說著他從身后拿出了一根光滑的長條木棍在掌心里輕輕敲了敲,一副秋后算賬的模樣。
“說吧,”他掃了亞撒一眼,“今天錯了幾個”
每天晚上,顧棲都會考校前一天教給亞撒的字,從不例外,而對方也從一次錯十幾個逐漸進步到只有幾個。
蜜色皮膚的少年頹喪地伸出手掌,指腹粗糙,到能隱約看到少許皸裂的紋路。他回答說“八個。”
“嗯還比昨天多了三個呢。”小木棍在手里揮了揮,顧棲抬抬下巴,“老規矩,知道嗎”
“知道的。”
未來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的黃金暴君乖乖巧巧地伸開手掌心,繃得筆直,連掌紋的紋路都差點兒給徹底撐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