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說時昀哥兒特意到場的,那會兒是傍晚,訓練了一天的逃兵一個個都累得癱倒在地上。大冬天他們熱得渾身冒熱氣,然后就把衣服脫得到處都是,當然嘴里也罵罵咧咧的。
然后姜光手中大刀出鞘,目光中浮現出憤怒之色。他是真生氣,有點怒發沖冠的味道。
昀哥兒還嚇了一跳。
之后他才想通,這個時代的打工者很多有種獨有理念的忠心,就像是之前的姜叔看到那么多金銀財寶跟糧草第一個反應不是獨吞或者一起發現的,這得有我一半,他是保護昀哥兒的安全。
反正要是昀哥兒,他跟著別人打工的理念就是我給你辦事你給我拿錢,賣命不可能。我創造了多少價值,你給我多少東西。干得不爽,我走人。
昀哥兒也知道這是因為他受到大學生昀哥兒記憶的影響,所以讓他變得跟姜叔一樣是不可能了。
姜叔生氣就很簡單,那就是這個時代理念的主辱臣死,這些逃兵怎么敢脫衣解帶還對昀哥兒罵罵咧咧
那些逃兵對姜光這些狠人是很發怵的,看他大刀出鞘,一個個趕緊穿好了衣服,神色也變得惴惴不安了起來。
然后昀哥兒就玩了一處當時跟堎底下鄉鄉民拉近距離一樣的方式那就是埋鍋造飯,一起干飯。
還拉著姜光坐下一起吃。
姜光干巴巴地坐在昀哥兒旁邊,可面色還是有怒氣,一只手一直牢牢壓著大刀刀把。
晚上宰殺了一頭羊,還有一鍋鍋地干飯。
對這些人來說,不用吃花里胡哨的東西,干飯就是最好的東西。況且還有撒了足量鹽花的大塊羊肉,那已經美上天了。
吃起來了,這些人才重新放松下了心情,甚至還生出了一些感恩。這種莫名其妙的訓練苦點又怎么樣,之前還以為是故意折磨他們,可現在給這么好的吃食,那能是折磨嗎
看來之前李大人派人來說,這樣做是讓他們強身健體是真的,還真是為他們好。反正跟著馬義,除開馬義特別看重的一些逃兵看守糧食才吃好喝好外,其他人也是饑一頓飽一頓地。
吃到一半,昀哥兒就笑著讓人上去講講自己的經歷。
還是在姜光臉色越來越惱怒,昀哥兒都折節下交了,這些臨戰場做了逃兵的無恥之徒還如此不識好歹的目光中,終于有人硬著頭皮上去了。
開始他說的時候臉都紅了,說得磕磕絆絆。
聽他講什么屁話呢,然后開始有人嘲笑他。他臉漲得通紅,說得磕磕絆絆,最后大家笑著笑著,他說著說著開始越來越順利。
大家都是窮苦人,之前也從來沒有人想要好好聽過他想說點什么。
窮苦人都餓,聽不進。
到后來,大家都不笑了,說的人還是漲紅著臉,但眼睛卻有點紅了。
“我本來不用去服役戰場的,我家哥哥去年被山里的大蟲吃了,家里就我一個男丁了。我阿爹阿娘就湊了免役錢給了村上的縣軼,想把我的名字勾掉呢。可是到了服役那天還有我,縣軼說沒收到過我家免役錢。”
這人就開始哭,他年紀不大才16歲,剛剛到了可以服兵役的年紀。梁國規定,男丁15以上可征兵役,而10歲以下不用服役,10歲到15歲則服一些輕松的雜役,難度相對較小。
他上了一次戰場,然后就被嚇破了膽。后來一個同村人找到他想跟他一起逃跑,在一個晚上他摸著黑跑。
當時他的心提到了極點。
他跟同村人也跑散了,雖然逃出來了可更不敢回老家,就一直渾渾噩噩流浪,最后被馬義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