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聽清了。
“媽媽,好疼”
也是靠近了,陸凜才看見枕上有星點的痕跡,月光穿過窗戶,看著是黑色,但陸凜知道,那是血。
晏鶴清左耳只隨便貼了一塊創可貼,睡著后創可貼蹭開了,黏了一半沾著頭發,雖然左耳被壓著不見傷口,但從創可貼那一小塊徹底被染紅的紗,就知道是他耳廓被晏峰用小刀劃傷那年。
陸凜記得很清楚,那時的晏鶴清,不過11歲。
酸澀感從心尖蔓延,陸凜明知手會穿過晏鶴清,還是不停試著想要擁抱住晏鶴清。
咚咚咚
突然有人砸門。
陸凜就看到晏鶴清條件反射地睜眼,從床上彈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腳跑去開門。
陸凜趕快跟上。
晏鶴清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開門,濃烈酒氣襲來,他剛要開口就被晏勝炳一腳踹到腹部,冷汗直流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晏勝炳罵罵咧咧,“晦氣東西,自從養了你,我把把輸錢你他媽還不想給我開門,養不熟的白眼狼”
晏鶴清閉緊嘴,將痛呼全都咽回去,晏勝炳見他不出聲,這才滿意,打著酒嗝,笑著回臥室了,“老婆,我回來了”
門大開著,晏鶴清緩緩站起,他疼得厲害,拖著腳才走到門邊,無聲關好門。
又在黑暗里站了好一會兒,他扭頭看向衛生間,想去洗腳,又怕用水聲會引起晏勝炳和趙惠林的注意,猶豫再三,他還是慢慢回到陽臺。
他坐到床板邊沿,腳沒上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只小小的手電筒和一本書,沒管抽疼的肚子,開始做題。
電筒光照亮了他的左耳。
不同于現在,耳廓上是幾條很粗的刀口,才結血痂,又沁出新血。
陸凜心疼得無以復加,他彎身想再看清楚些,電筒光就從他眼前閃過,場景一變,是客廳了。
“你不答應是吧”趙惠林左看右看,從茶幾上拿出水果刀比在手腕,哭著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晏鶴清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好,眼不見為凈,我現在死給你看”
晏鶴清低著頭,始終沒開口,趙惠林眼珠子一轉,沒有劃刀,哭得更大聲了,“你不在意我,總在意你親弟弟吧,你不是一直很想找到他嗎”
晏鶴清身體明顯一震,趙惠林知道戳中晏鶴清的軟肋了。
她抓穩刀,馬上止住哭聲苦口婆心,“鶴清,你是知道陸少爺的來頭,你以為媽稀罕那幾個臭錢我是為你著想啊,陸少爺那么看中你,你要隨了他的意,他幫忙找你弟弟,那不就一句話的事反過來嘛”她拖長聲音,“你要得罪他,他要讓你弟弟不知不覺消失,也是一句話的事。”
客廳瞬時安靜。
晏勝炳急得要說話,被趙惠林眼神壓了回去,兩夫妻就這么無聲貪婪著盯緊晏鶴清。
漫長時間過去,趙惠林忍不住重新開始嚷,“我不活了我要死,誰都別攔著我”
晏勝炳假裝去攔,“老婆你別沖動”回頭急聲催促,“兒子,我的好兒子,你快勸勸你媽,她這么疼你,最聽你話了”
滿屋子雞飛狗跳,晏鶴清終于緩緩閉上雙眼。
然后陸凜聽到他麻木的聲音,“我明天去簽合同。”
“我會和陸牧馳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