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隨時徹底失控的狀態,除了場上的人自己之外,外面的人根本無計可施。
陸南棱只能看著隔絕了外面喧囂的防護罩中,那個站立許久的身影漸漸地,跪坐下來的瞬間下意識地捂緊了自己的頭顱。
此時的池停根本聽不到外面的任何動靜。
在這之前,他并不知道跟自己的能力正面碰撞之下到底會產生什么樣的結果,只是在眼看著對面的“池停”有所行動的第一時間,出于對于自己異能的了解,下意識地就想要為樓越刃攔截住這絕對致命的一擊。
精神權柄完全是一種極度泯滅人性的異能,被擊中的人一旦被徹底瓦解了內部世界,所有的一切遭到繼承之后,就將完全成為被使用者操控的行尸走肉。
這是一種足以讓人類作為螻蟻般隨意踐踏的存在,無可逆轉。
池停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很清楚地可以感受到自己顯然并不喜歡這樣的能力。
碰撞在一起的白光四溢而開,他可以感受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腦海中劇烈地牽扯著,將神經不斷地撕扯到極致的同時,不斷地涌入腦海的似乎正是那些他所遺忘掉的記憶碎片。
過往的一切宛若走馬燈似地從他的眼瞳中一幕幕地浮現,過大的信息量填充入的瞬間,仿佛擁擠著想要讓他的整個腦袋隨時炸裂。
拼命地拉扯住那根想要臣服的弦,池停空洞的視野中浮現出的是一個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因為模糊的記憶而變得扭曲詭異,一排排地出現在他的跟前,充斥著忽遠忽近的求救聲“救救我們曙光,救我們池隊池隊”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然后又漸漸地遠去,然后慢慢變成歇斯底里的呼喊。
“為什么,你們為什么不來救我”
“不、我根本不是怪物見死不救你們會遭到報應啊”
“嗚嗚嗚,隊長,我真的不能死還有人在等我,我不能”
“異化度過高又怎么了,我明明還是人類,明明還是”
“呵呵呵,這就讓我去死了嗎,那,你們又什么時候去死呢”
頭痛欲裂,池停努力地睜著眼睛,依稀間感到當中的幾個人影透著幾分讓人悲傷的熟悉。
他以前,似乎救了很多的人,又似乎,變相地殺了
更多的人。
越來越多的人影開始一層又一層地聚攏在他的身邊,形形色色,嘴臉各異。
充斥在耳邊的無盡指控足以讓人逐漸瘋狂下陷入徹底的絕望,池停額前隱隱地浮起了幾股青筋,卻是緩緩地抱著欲裂的頭顱漸漸地站了起來。
神志的拉扯讓他的眼瞳中仿佛也填滿了扭曲的人影,蒼白地沒有半點血色的唇角卻是漸漸地浮起了病態的弧度。
慢慢滑落的手掌覆蓋住了神色未改的側顏,微張的手指尖流露出的視線里漸漸地多了幾分譏諷。
原來,這就是他忘記的那些記憶嗎。
總覺得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呢。
但不管是救人還是殺人都是他以前所做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