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就來自于他所駕駛的這輛卡丁車上。
即便不用低頭,月刃都可以感到身下的卡丁車開始詭異地震動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被漸漸地肢解,連帶著每次的過彎操作后,可以感受到緊握在手里的方向盤都稍微地松上了幾分。
微微垂眸,余光中,月刃看到卡丁車的面板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漸漸地裂開了縫隙。
密集的縫隙像是盤踞的蜘蛛網般頃刻間擴散開去。
月刃絕佳的眼力下,通過那些裂開的縫隙,可以發現內部連接著卡丁車內部零件的居然是一根接一根脆弱的細線。
每次的震動下,脆弱的線條逐根斷裂,連帶著整個車身的震動也愈發猛烈了起來。
逐漸崩壞的車身讓過彎的過程變得愈發艱難。
數不清第幾次從懸崖邊堪堪擦過,這樣緊張的氛圍中也讓月刃隱隱地激起了一層冷汗。
這種感覺就像是死神近在眼前。
隨時可能在下一個彎道后跌落深淵粉身碎骨的情景下,隱約間,仿佛有無數的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風中,直勾勾地扎痛著耳膜。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必須停車離開。
這無疑是每一個人在這種情景下的第一個念頭。
月刃感到自己的耳膜幾乎在這樣持續的顫抖下隱隱發痛,周圍越來越頻繁的分裂聲,仿佛在提醒他隨時可能隨著這輛分裂的卡丁車墜入無盡黑暗。
然而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依舊緊繃,視線始終定定地看著眼前接連出現的全新彎道,緊踩的油門沒有任何松懈。
一個彎道。
又一個彎道。
次次驚險無比地與死神擦肩而過,眼看岌岌可危的卡丁車仿佛被最后一根線條所維持著,始終沒有崩塌瓦解。
然而月刃的堅持得到驗證之后,面上閑適的笑容卻反而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依稀間,他可以感到有什么盤踞著在從他的腳底漸漸地蔓延。
正是卡丁車內部連接著零件的,密集到足以令人頭皮發麻的線條。
它們好像,活了過來。
月刃緩緩地皺了一下眉心。
有一說一,這觸感,確實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