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游戲廳十八
文青梅醬
如果說先前的簡單觀察并沒有覺察到什么異常,那么當這些線條觸及到肌膚之后,才發現這些顯然并不是他們平常時候所見的那些毛線。
隱約間,似乎有密集的絨須遍布了這樣線條的每個角落。
濡濕的感覺下帶著絲絲分明的吮吸感,就像是有無數細小且密集的吸盤在探索著肌膚上的每一寸毛孔,躍躍欲試地想要探入。
與其如第一反應那樣認為是活了過來,倒不如更像是這些線條本身就是一種活著的生物。
頭皮發麻的感覺在這一瞬間顯得格外清晰,這種發自內心的作嘔感下,如果換成是以前,恐怕月刃早就已經選擇直接結束這場讓他感覺渾身不適的游戲了。
是的,如果是以前一定。
但是現在不行。
眼下他作為戰隊里面的首發隊員,還需要幫后面上場的池停探路。
這個認知,讓頭盔后的神態間不由地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奈。
果然一旦被束縛了,就遠沒有以前完全憑心情做事的那么隨意了,但是
無奈的神態一閃而過之后,伴隨著腦海中閃過的某個身影,月刃嘴角又緩緩浮起了一抹分明的弧度。
但是這種被羈絆的感覺,本身就讓人感到非常愉悅啊。
月刃的眼皮微微垂下幾分。
在一片瘋狂后撤的斑駁燈光下,原本狂舞在他腳底的影子也頃刻間攀爬上了他的腳踝。
鋒利如刀的黑影觸手利落地掠過,所有試圖吸附在腳上的線條頃刻間就被切割成了無數的小段。
這樣粉色的線段一截截跌落在車座下,尚且還在不甘心地掙扎著,便見那些黑影意猶未盡地繼續往四周延伸,就這樣直勾勾地滲入到了割裂的車身當中,毫無預兆地迎向了那些連接著各個零件部位的纖細線條。
持續斷裂的聲音很快被呼嘯的風聲所吞沒。
這樣的畫面通過監控視屏落入觀看區幾人的眼中,讓紀星雀沒忍住的一聲驚呼“臥槽,他沒事去割那些線做什么,月刃瘋了吧”
“確實是個瘋子。”池停對于紀星雀這樣的評價給予了認同,視線定定地落在畫面當中,一貫溫和的神態間一時之間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月刃眼下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明明有那么多種不同的辦法擺在眼前,這家伙卻是一如既往的更愿意選擇最不計后果的這一種。
就像是,只有這樣將自己置身于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危險境地當中,才能夠讓這個男人在強烈的刺激之下感受到更多的激情一樣。
在影子瘋狂的游走之下,線條逐漸斷裂后的車身顯得愈發的岌岌可危,劇烈的顫動感下隨時可能攜帶著車上的人一起沖出賽道直墮深淵。
然而眼看著車身就要隨著被影子割裂的線條崩壞瓦解,最終的幾根線條每當被徹底隔斷的瞬間,總會頃刻間又生出
更多的細線出來,
格外倔強地將零件在徹底散落的邊緣一次又一次地強行拽了回來。
明明是玩家的月刃孜孜不倦地試圖拆車,
反倒是那些線條在努力地維持著車輛的完整,這樣宛若身份置換的畫面怎么看都充滿了強烈的割裂感覺。
然而,零件之間的連接一次接一次的切斷下,越來越多連綿不絕的新生線條卻又確實緊緊地扯住了崩塌的臨界點,阻止著車身眼看就要發生的徹底肢解。
卡丁車仍在飛速地疾馳著。
終于,隨時可能分崩離析的車身在沖過最后一個彎道后徑直地扎入了一個深邃的洞口。
徹底籠罩上來的黑暗短暫地剝奪了周圍的光線,所有蠕動在月刃腳下的影子也隨之被徹底吞沒。
等到幾秒種后周圍再次亮起,眼前重新出現了一截又一截持續投落下來的燈光和一馬平川的賽道,平靜地仿佛剛剛所經歷的都不過只是一份錯覺。
垂眸掃過紅色卡丁車徹底恢復完好地找不到半點裂痕的車身,月刃掩藏在頭盔之下的嘴角也玩味地飛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