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刃感覺自己仿佛是處在第三視角,俯視著眼下發生的一幕幕。
他想要撥開這種迷離的感覺,看得更清楚一點。
那里不是鎖住他的那幢公寓。
或者說,應該是在進入那幢公寓之前的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當這種忽遠忽近的撕扯幾乎要將他整個靈魂撕裂一般,月刃消散開去的意識才開始一點一點地回籠。
所有緊繃的狀態褪去的感覺就像是一下子抽盡了整個靈魂的力量,恍惚間涌上的虛脫感讓月刃的身子微微一晃,眼見就要跌坐下去,依稀間有個身影從眼前閃過。
下一刻,他就被穩穩地攙在了一個懷抱當中,咫尺間落入鼻息的是已經十分熟悉的氣味。
“已經過去了,保持冷靜。”池停牢牢地攙著月刃,平靜的語調像是在安撫一頭隨時可能暴走的野獸,“這個階段你已經順利完成了,現在,只需要冷靜就好。”
落入耳中的聲音仿佛帶著無形的力量,終于將月刃一點一點地拽回了現實。
他的胸腔伴隨著深重的喘息劇烈起伏著,等漸漸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景,才發現自己沒有留神之間,居然將整片培育室摧殘得一片狼藉。
那個志愿者顯然已經徹底地失去了理智,周圍肆無忌憚地揮舞著的手臂上充滿了猙獰的傷口,及至月刃的視線落過的那一瞬間,本能依舊讓他在剛剛經歷的可怖畫面之下,下意識地往沒有影子的角落瑟縮了一下。
奈何,束縛著他的設備依舊讓他無法做出太大幅度的動作。
而視線過處,可以看到月刃的整個手仿佛都留下了詛咒的印記,就像層層盤踞的黑影般,在肌膚上烙上了一片燃燒蝕骨般的黑色火焰紋樣,一直延伸到了手臂之上。
這還只是肉眼可見的地方,在衣衫隱藏之下可能還擁有著其他異化所留下的痕跡,甚至于,身體上原先那些斑駁的傷口也在一瞬間開始劇烈地撕痛起來。
短短的片刻間,浸透的汗水就隨著月刃的發絲滴落在了地面上。
就仿佛沒有留意到身上遭到影子侵蝕的變化,他下意識地抬眸,定定地對上了池停的視線。
然后,卻是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池停第一次見這個男人露出這樣復雜的神態,頓了一下,問“怎么了”
“我好像”月刃眼底還透著沒有徹底平復下去的躁動,聲音低啞地開口,因為不太確定所說的內容,下意識地伸出手主動地按住了池停的手腕,才像是同樣在跟自己確定一樣喃喃道,“好像,看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池停脫口問出的瞬間也已經意識到了什么,“難道”
“是的,就是進入愛心公寓以前。”
月刃這樣說完之后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最終緩緩地松開了池停的手腕,情緒不明地無聲一笑。
從來沒有發現,原來,他的執念是在這啊。
他緩緩地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角,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什么時候去b區,異化,真想趕緊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