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
許西里從穿過來到現在,就從沒見霍歧躺下來過。
每次晚上他睡覺時,魔尊不是在外面忙公務,就是在打坐入定。
所以一直都是許西里一只貓霸占一整張床榻。
魔尊的床榻當然足夠大,許西里試過,他上面打滾打到頭暈都不會掉下去。
一開始倒覺得挺好的。
但睡得時間長了,許西里就覺得沒意思了,空蕩蕩的。
于是這天,白貓白天睡得太多,導致晚上天色早就黑透了,卻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無聊地從榻邊探出一只腦袋,便能看到魔尊端坐在窗下,雙眸輕闔,周身似有魔氣靜靜流動。
顯然是已經徹底入定了。
白貓想了想,干脆從床上跳了下去。
他先在魔尊周圍試探了一下,用爪子勾勾魔尊的衣服。
魔尊修為高,五感敏銳,這時卻毫無反應。
這說明對方已經進入識海,不會被他吵醒。
許西里頓時放下心來,后腿蹬著魔尊的手指,吭哧吭哧爬到對方腿上,窩好。
魔尊盤腿時腿彎間的地方,剛好與白貓的身形十分契合,再加上對方修煉時體溫偏高,周圍更是暖洋洋的,連暖被窩都省了。
所以許西里幾乎剛躺好就困了,很快滿意入睡。
白貓睡著后,逐漸被魔尊周身的淺淡魔氣完全籠罩在其中。
那魔氣按照經脈循行順序緩緩運轉,是魔尊正在修煉的征象。
由于白貓體內的靈力本就由魔尊法力轉化而成,與魔尊的修為同根同源,所以不知不覺間,白貓身上竟也散發出瑩瑩光澤,與魔尊周身的魔氣互相縈繞,似要融為一體。
已進入深層入定的霍歧,眉間忽的輕皺了一下。
他的識海中,竟陡然進來了另一道氣息。
霍歧修為極為高深,早已沒有人能夠這樣直接闖入他的識海。
可那道氣息極弱,卻又十分熟悉。
隨著氣息的具象,霍歧識海里逐漸浮現出一道纖細的少年身形。
這道身影與他貼得極近,幾乎是靠在他懷中。
少年墨發未束,肌膚細白瑩潤,雙眸輕閉伏在自己肩膀,霍歧雖看不清對方五官,卻能感受到纖瘦柔軟的觸感。
魔尊周身的魔氣波動愈來愈不穩,之后陡然破碎消散,是霍歧強行將自己從識海中抽離,中止了這次入定。
男人雙眼緩緩睜開,眸色極黑,額間隱有細汗。
這種現象實在是太過古怪。
魔尊自認清心寡欲。
千年來無數次修煉,就算有不少入魔情況,也多數是因為急于求成,在修行上太過冒進。
幻境中也一般都是兇險萬分。
無論如何,從未有過今晚這種情況。
魔尊呼吸起伏,心緒一時難以穩下,干脆不再入定,打算去外面走走。
剛要起身時,腿間忽然有什么東西差點滾落。
霍歧皺眉去看,這才注意到了白色一團,對方窩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熟。
白貓睡得頗為放心,嘴巴微張,從魔尊的角度,甚至能看到粉色的舌尖。
心道這貓果真是膽子大了,魔尊一邊站起身,一邊無奈捧起軟趴趴的貓,往榻邊走。
只是走出兩步后,感受到了白貓周身仍殘留的法力氣息,霍歧腳步倏地頓住。
魔尊雙眸微微睜大,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白貓身上的氣息,分明與識海中那個少年的氣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