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烏黑的眼眸輕輕一轉,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去觀察魔尊神色。
男人只是垂眸看他,仍舊沒什么表情。
可惡,根本猜不出這人在想什么。
許西里想了想,干脆咬下這一口果肉胡亂吞掉,然后輕輕試探“喵”
是少年特別低的念叨聲“你能聽懂我說話”
手上的果子也被啃得差不多了,魔尊起身,動作隨意地扔掉,同時淡聲重復“嗯,本座能聽懂你說話。”
許西里“”
白貓當場慘叫一聲,然后嗖得竄進了被子底下,撲出殘影。
魔尊站在榻邊好整以暇地看著。
看了看被白貓蹭上果汁的床被,又看看留在外面的一團貓屁股,才開口威脅“今天這次,本座不跟你這只蠢貓計較。”
“但若敢有下次,本座一定把你扔出去。”
話落,逗完了貓,霍歧便轉身出門去了。
經過時,幾個侍從抬眼間神情一愣。
雖然說著威脅的話,可轉過身時,魔尊嘴角處分明是有一道極淺的笑意。
這種畫面未免太驚悚了些。
幾個侍從又慌張垂下頭,不敢再多看。
白貓會說話,是修煉取得進展的表現。
隨著體內經脈不斷吸收魔尊的那些法力,白貓會越來越通靈性。
現在只是會吐人言,說不定等結丹后,還可以擁有化形的本領。
不過那時許西里這具身體就不單單是靈寵了,或許應該改口叫貓妖。
突然會說人話了,許西里還不太適應。
從上次說魔尊壞話被發現后,他每次出聲都斟酌再三,特別謹慎,就怕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帶出來。
甚至有一次裝乖裝得太過,裝出夾子音,還被魔尊皺眉捏住下巴,檢查是不是喉嚨出了什么問題。
許西里當時一臉無語,當然只敢在心里罵罵咧咧。
就這么在魔尊寢殿養了幾天,這些天被好吃好喝喂養著,加上體內的魔尊法力自行修復身體,白貓很快就又恢復了往日的精神氣。
還有身上以及耳朵里的傷口,因為每天都有侍從按時涂藥,也馬上好了個七七八八。
唯一不太好的是被剪掉的毛還沒長出來。
許西里其實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剪掉了多少毛。
因為剪的時候,他還在昏迷。
后來醒了,他又因為脖子太短或者說沒有脖子,看自己的視線范圍十分有限。
白貓只能在向后轉腦袋時,隱隱瞥見屁股上禿了一小塊。
還好,只是一小塊而已。
許西里安慰自己。
直到他有天總算可以下床,路過銅鏡。
許西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整只貓瞪大了眼睛,陷入呆滯。
他是斑禿了嗎
鏡子里的白貓幾乎全部毛都被剪下了一層,看樣子剪的還不勻稱,有的長有的短,圓臉都給剪扁了,別提多丑。
這就算了,還有當時灼傷較嚴重的地方,就剪得更多,幾乎是從根開始剪的,露出一小片被灼傷的淡紅傷疤。
一小片一小片露出來,許西里就變成了一只坑坑洼洼的貓。
白貓傻站在鏡子面前,好像遭受了什么天大的打擊。
霍歧恰好這時進來,看到對方這副模樣,不禁皺起眉。
他還當白貓又哪里不舒服了。
男人邁大步伐過去,動作自然地俯下身去抱貓,卻在剛要觸碰到時,被躲開了。
許西里“喵嗷”叫喚一聲,竄出去躲在桌子底下,用小短爪捂住了臉。
他一想到自己這幾天就是以這副樣子在魔尊眼前晃來晃去,在所有人眼前晃來晃去,就恨不得去撞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