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賠肥料”
“對對對”
大家商量賠償措施的時候,汪凝覺著差不多要結束了,又看了眼手機。
五點過十分。
加班十分鐘。
血虧。
現場應該沒什么要她幫忙的,她在場這些妖可能還不方便發揮,于是跟周姐說了一聲,就回辦公室拿鑰匙下班去。
走之前看了眼擠的水泄不通的這走廊。
外勤科那幾個狗腿子整體身高要比他們后勤科高一截,所以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幾個大高個。
半妖,半妖,純妖,純妖,還有一個矮胖的純妖。
中間不太起眼的某只正在發呆,一頭黑發,丹鳳眼透著幾分慵懶無聊,五官精致得近乎妖艷,這張臉,如果換成白發,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樣。
在現場同樣沒什么作用拎著端午節節禮下班的小張看她發呆,順著過去忘了一眼,“小汪姐看什么呢”
“那個高高的,穿灰色短袖的。”
“哦,蜀陽么”
“蜀陽”今天看了一整天名單的汪凝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是啊,小汪姐怎么突然好奇他們外勤科了”
“唔,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裝修結束了”
“沒啊。”
“那你不怕倒霉”
“這個嘛”
汪凝看了看天真的小張,道“小張啊,以后在這里工作還是長點心吧。”
小張“”
端午節有一天假期,汪凝回家就把粽子蒸了,一家人閑著沒事吃粽子摘果子。
夏天其實沒什么果子,除了枇杷就是藍莓的尾果,汪凝不太愛吃藍莓,但是余小芳同志說藍莓對身體好,讓她必須吃一點,汪凝只能就著酸奶吃了。
夏天熱,家里在一樓比較涼快,還開了門窗通風,汪凝靠在走廊汪處新買的竹椅上,手里抱著一桶酸奶混藍莓還有桃子,吃得小肚子都鼓起來。
回老家后,脫離了之前忙碌的生活,清閑下來,她總是會想起當初在山上的日子。
人都說兒時的記憶容易被遺忘,但是對于汪凝來說,君留山上的時光大概是她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珍貴回憶。
君留山在北方,每到冬天就特別冷,畫符紙的手都會被凍僵。
對于普通人來說,君留山或許只是一個景點,無人知曉高聳入云的山頂上也有人生活,有人修煉,甚至有門派,名為捉妖。
汪凝是少見的,能感受天地間稀薄靈氣的那一類人,幼兒園時期還能適應,進入小學之后,她就與周圍同學有了天然的隔閡。
其他同學無法理解她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樣的。
同樣的,小汪凝也無法理解他們眼中正常的世界又是怎樣。
好在爸爸工作原因,對這些奇聞逸事了解得多一些,多方詢問,最后聯系了一位老朋友,老朋友建議將她送到君留山。
山上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大師姐會教他們控制靈力,各種符的畫法,以及如何用靈力在天地稀薄的靈氣之中尋找線索制成符紙。
汪凝是師兄師姐中年紀最小的一個,所以大家都對她格外照顧,冬天二師兄會給師弟師妹們準備炭爐,四師姐會給她織手套,五師兄會幫他們修頭發,三師兄會分享山下新的八卦,六師兄偶爾會帶她去林子里找酸甜的果子吃。
原本迷惘的汪凝適應了君留山之后,也跟師兄師姐一樣有了自己的目標。
人總要做點什么的。
老天給了她特殊的能力,必定有他的原因。
那時候,汪凝以為自己的未來已經確定,成為像大師姐一樣的捉妖師,過跟普通人不一樣的生活。
手里的酸奶桶壁上一層水珠化成一灘落到她腿上,涼得汪凝一激靈。
其實想想,妖管局的同事也不是全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