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擠進黎里的單人沙發里,兩人挨在一起,剛好將沙發填滿,充實又溫暖。他摟住她的腰,她亦環抱住他。
壁爐里,火焰紅彤彤的。
她說“要是超市里沒有,我就買糯米了自己做糍粑,試一試。”
“聽著很麻煩,年糕也差不多。吃年糕吧。”
“但我想試一下。”
“好吧。對了,今天eiy出院了。”
那是個三十歲的女人,因童年創傷反復入住過許多次,她是開朗型的病人,很多次在家人根本無察覺的時候,突然失控自毀。黎里也看不出她是病人,每次她見到黎里都熱情地招呼聊天,活潑又積極,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工作人員。
“我挺喜歡她的。”黎里道,“她那天和我說,如果有時候斗爭得太累了,就別想著一定要消滅它。躺下放松,跟它共存也可以。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勝利,這想法很棒。”
“這是懷特醫生跟我們講的。確實很棒。”燕羽道,“她跟我說,她從小抑郁直到最近幾年,依然有低落郁悶的時候,也有過想離開的時刻,但一次付諸行動都沒有了。她覺得能做到這樣,其實就已經贏了。”
“我也認為。”黎里將腦袋往他肩上蹭了蹭,說,“還有那個aex也很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那些病人們,自然也有偷偷的吐槽。好人會患抑郁,壞人也會。不同在意,好人自責反省自己,壞人則借著抑郁變本加厲傷害他人。前段時間,就有幾個病人,各種精神虐待著家人和工作人員。黎里見了,就說“看見沒,你是天使,以后不要自責。”
“他們出院了我真是謝天謝地。”黎里說,見燕羽放下牛奶杯了,自然去牽他的手。
手指勾到了他手上的住院腕帶。
入院后,他按規矩一直戴著腕帶。有次黎里領燕羽去附近公園看紅色楓葉,突發奇想,在他腕帶上寫下她的電話號碼。說如果他亂跑或走丟了,別人能打電話找她認領。
燕羽說“你這么弄,感覺我像是你的所有物。”
黎里說“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而他話雖那么說,之后每次換新帶子,都自覺寫上她的號碼。而不管她帶他逛宜家、申請醫療簽證、看山林、聽音樂會他一次都沒亂跑過。
黎里勾著腕帶,手指輕撫著他手腕處的疤痕,一下下撥弄著。冬夜冷清,但公共區里舒適又安靜,很溫暖。她抬頭看落地窗外,忽然眼睛一亮“下雪了。”
燕羽回頭,是啊,忽然下了好大的雪。
兩人立刻裹上羽絨服,走到戶外。冷空氣清冽,雪很大,片片有半個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從夜空墜落。
他和她坐到戶外臺階上仰望。漫天飛雪撲面而來,像夜幕中落下無數片白羽毛,清涼而沁心。好美啊。
黎里一瞬想到江州的雪夜,扭頭;燕羽也仰望著雪空,側臉安靜平和。感受到她目光,他回頭看她,一雙眸子清潤而溫柔。
她知道,他和她想到一處了。她就笑了,他也笑了。
黎里說“冬天看上去一切都毀滅了。可下了雪,到了明年,萬物復蘇,又會新生。”
燕羽看她“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