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其實不覺得餓,也確實沒什么胃口。
一旁,宮蘅低聲“你是不是吃太少了”
燕羽撒了個謊“采訪前吃過晚飯了。”
宮蘅信以為真,沒再問。
桌上人聊著天,劉秘書承擔起了主要的交流職責。他很是以燕羽為傲,跟欄目組大談起他的發展,他的實力,他的標志性,他的商業價值。
燕羽拿出手機看一眼,黎里十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晚上你跟別人吃飯,就不監督你了。但多吃點,不然我生氣。」
他回了個好,面對著轉盤發了會兒呆后,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一塊蒸米糕、兩塊雞腿肉到碟子里,又給自己舀了碗面片湯。
黎里演出的酒吧比較喧鬧,蹦迪的人多。她稍稍覺得崔讓不適合來這兒,但他說沒體驗過,想見識一下。黎里就帶他來了,把他交給吧臺調酒的人照看,自己則上臺去表演。
秦何怡的樂隊很簡單,她做主唱,男友詹明是鍵盤手,黎里是鼓手,外加一個吉他手,有時吉他手不來,她自己彈。
秦何怡嗓子好,臺風也好,什么樣的曲子到她這兒都能唱出別樣的韻味,且她表演經驗足,一搖一擺間便有萬種風情。
但崔讓的目光始終在黎里身上。她坐在小舞臺的側后方,燈光斜照在她白潤的臉上,她穿了件方領的短t恤,鎖骨清秀;頭發還是吃火鍋時隨意低綁在腦后的,這會兒隨著她頭肩的晃動,綁發些許松散,好幾縷碎發垂到臉頰邊,凌亂而隨意的美。
她才是舞臺上最耀眼的存在。不論曲子簡單或繁復,她都認真以對,投入十分的熱情、技巧、與專注。她整個人透著股散漫松弛,淡淡地微笑點頭,手腳靈活地與面前一堆鼓镲交流著,或瀟灑或激昂的節奏就震蕩出來,帶領著舞池里一眾年輕人們叫喊、蹦跳、醉生夢死。
他隔著人群揮舞的手,遠遠看著她,有時覺得她真的改變了許多,有時又覺得她其實并沒有變,她本身就是如此,肆意、不屑、無畏、又自由。只是江州一度將她束縛,如今她在帝洲展翅起來。
中間休息的空當,黎里過來喝水,問“你臉怎么這么紅”
崔讓摸了下,說“可能空氣不流通。”
“我以為你喝多了。”黎里看一眼他面前,“第幾杯了”
“第二杯。”
“那還好,”她看一眼時間,“九點半了,你要回學校可以先回。”
“不急,我酒還沒喝完呢。”
黎里沒說什么,找酒保又要了杯水,酒保隨口問“你男朋友今天不來”
“不來。他開學了。”
崔讓聽到,腦子空了幾秒。其實,看到他們倆一起演出時,他心里就隱有預感。他以為已有所準備,可心還是直直地下墜,看向她,問“你談戀愛了”
“嗯。”
他像不死心一樣,又問“誰啊”
黎里笑了下,這大概是她對他笑容最燦爛的一次“你對門宿舍那個啊。”
和欄目組的晚飯并沒花多長時間。但這樣的社交,哪怕是他并未怎么參與的社交也叫燕羽感覺疲憊。
才晚上八點,他還不想回宿舍,便將自己關去琴房,只與琵琶為伍,狠練了兩小時;這才覺能量又回來了些。
等他回宿舍,李新木跟段峻寧的琵琶都在,但人不在。而陳慕章坐在座位上在看書。
燕羽將琴盒放去樂器柜,坐回自己桌邊,劃開手機。消消樂的界面尚在加載,身后,陳慕章開口了“燕羽,我再一次鄭重跟你道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