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沒吭聲,轉眸看他,他趴在她身邊,翻看著關于她家庭的一切;那認真模樣好似看他最關心的樂譜。
燕羽說,原以為黎爸爸是個很威猛剛毅的形象,但照片里的男人很瘦,外貌平凡溫和,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黎輝也瘦瘦的,長相周正,表情平和,是個不太顯眼的初中生。
黎里說“他現在長高了,肩膀也寬了。”
燕羽說“你跟他們長得不太像。”
“小時候有那種鄰居、親戚,很討厭,說我是撿來的。氣死我了。”黎里說到這兒,又有點驕傲,“但我爸爸從來不開這種玩笑。他說,你就是我跟你媽媽生的,怎么可能是撿的。去哪里撿這么可愛的女兒。要是丟在路邊,別人早搶跑了,輪得到我撿。”
燕羽微笑“對啊,我肯定去撿。”
黎里很輕地拍了他一下,又往他身邊挨了點兒,裸露的肩膀靠在他t恤的衣袖上。
他拿手機,把她小時候的照片拍下來,說“你跟小時候長挺像的。”
“那當然,從小美到大。”
燕羽只是笑。
她又說“你也從小美到大。”
“你知道我小時候什么樣”
“網上搜過。”黎里點到為止,沒說是陳家的照片。
她闔上自己相冊,把他的翻開。也是很標準的出生照、百日照、生日照跟各種活動照片、全家福。
因他從小比賽演出,活動照片特別多。連兩歲多時在少年宮抱著少兒琵琶不撒手的照片都有。黎里可喜歡了,拿手機拍個不停。
那時候的小燕羽就很漂亮了,跟古典娃娃似的,丹鳳眼,高鼻梁,紅嘴唇。黎里沒忍住摸了摸照片,摸完又揉揉他的臉“rua一下。”
燕羽偏頭,迎合著將臉往她手心里貼了貼。他柔軟的臉頰盈在她手里,發絲撩在她手背上,黎里心都軟了,一時恍然明明這么好的人,為什么偏偏被傷害
她定睛看相冊,說“你小時候的照片,笑容好多。”
小學時,包括去了奚音附小后的燕羽,總在照相時對著鏡頭笑,有時候咧嘴,有時候抿唇,眼睛彎彎的。
燕羽重看那些照片,也覺陌生,像是上輩子的事。他翻到一張在奚市游樂園的相片。燕回南將九歲的他放在脖子上騎著,父子倆笑容很大。
“我爸爸那時候很開朗,愛笑,脾氣也不暴躁。我好像天生沒他那么開朗,但他花很多時間帶我玩。或許受他影響吧,那時還挺愛笑的。”他又翻到一張兩人在江堤下坐著釣魚的照片,“我在江州上小學那幾年,他接我上下學就走江堤。經常抱著我在江堤上飛跑,冬天的時候還拎著棉服衣領把我提起來走。因為我喜歡那樣。”
黎里想起她上次不開心,他就抱著她在江堤上飛奔。
她將頭靠在他肩上,一張張翻著,發現12歲是分界點。之后的照片,他就不怎么笑了。起先眼神中還有淡淡的憂郁,到后來,平靜得像一潭無波的深水。
她無聲看完,將相冊闔上,推到一邊,翻身平躺下;燕羽跟著躺她身邊,望著床頂的白帳子。風扇的風在一方帳子內鼓動,帳頂起起伏伏。
黎里說“我們還沒一起拍過照。”
燕羽說“有的。”
“哪有”
他似乎想了一下,才說“跨年匯演那次,還有這次,謝幕的時候都有照片。”
“我說生活照。”
其實也有燕羽想著,但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