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看了她一眼,說“還好。”
黎里有一會兒沒說話,等從人群中出來了,才問“你這幾天沒藏藥吧”
燕羽說“你不都看著我吃的嗎”
確實。但
她略微笑笑“不是懷疑你。之前聽你說吃藥了情緒會相對抑制,但這幾天”他沒有。雖然他話仍不多,看上去也和往常一樣,但黎里感覺得到,除開暴雨那晚他突然情緒急轉,以及吃完火鍋他的一點小陰郁;其余大部分時間,他狀態很好,好到像個正常人。
“我在賽期、演出期,神經興奮度會比較高。”燕羽說,“不知道為什么。”
莫名地,黎里想到昨晚他的意圖,正常男生會有的意圖,不知是否和這有關。想法一閃而過,她問“所以很有精力么那比賽結束怎么辦會不會一下又掉進低落情緒,很難受”
燕羽又看向她,眼神有些復雜。
而這時,幾波嘉賓跟評委從前邊走來。丁松柏、宮政之他們走在前頭;陳乾商和另外一撥人落在后邊。
隔著老遠,丁松柏笑得和煦而大方“我還說下午想去后臺看看你,得,現在就讓我碰上了,省得我走一趟。”
燕羽用他從小的習慣稱呼打招呼“丁老師。”
丁松柏道“我剛還跟你宮教授講呢,可以請你當弦望的宣傳大使了,網上那視頻看了沒”
燕羽茫然“啊這幾天沒上網。”
丁松柏擺擺手“沒事。專心比賽,之后再說。”他又聊起一些燕羽上輪比賽里專業技法的問題,黎里聽著,發現他并非傳統意義上的行政官員,而的確是琵琶領域大師出身。
她又看了眼宮政之,他是個氣質相當清雅不凡的教授,本人性格或許與燕羽宮蘅相近,話少,也較淡然自若。
丁松柏簡短和燕羽聊了聊,說“中午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燕羽說“不去了,我隨便吃點,想多留點時間休息。”
“也行。”
說話的功夫,后頭陳乾商走上來,笑道“燕羽這一年進步明顯啊,還是宮教授教導有方。以前跟著我,真是拖累了。”
“話不能這么講。”又一位評委,來自奚音的王教授道,“咱們這行最講尊師重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何況你從小學就帶他六七年。燕羽心里難道不清楚”
黎里認出他是上輪給燕羽打了最低分的評委,但按規則,最低分被排除。陳乾商倒給了燕羽很高的分。
燕羽沒講話,丁松柏笑了聲“老陳愛自謙都是知道的,但老王你這話別講歪了。什么拖累的,我聽著呢,可不是燕羽講的,別拿那老一套來埋汰孩子。”
后者笑笑,又說了些其他的話。
這時,宮政之淡淡開口“我們就走了,燕羽。中午吃好,休息好。”
燕羽點頭,丁松柏也與他告別。
擦肩而過時,燕羽并沒有看陳乾商。但后者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長。黎里恰巧撞上他看燕羽的眼神,一瞬惡心得反胃。
一行人走出音樂廳,王姓評委落在后邊,將陳乾商拉了下,道“我可真是替你不值。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憑燕羽這實力,現在已經頂級了,以后絕對頭把交椅,不可限量。他這股勢力不可小覷啊。要還在你門下,這是多少榮譽跟利益現在倒好,明明你培養的,果子讓宮政之白白撿走。你這邊勢力消了,他那邊不就漲了”
陳乾商笑笑,豁達狀“老王,我的弟子呢,不論去哪兒,我都是希望他們好的。什么權力啊爭斗啊這些那些的,統統沒興趣。只要咱們行業整體發展好,優秀的年輕人越來越多,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呀”
中午飯,燕羽果然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半碗砂鍋粥,就放下勺子。
黎里知道他心情不會好,也想隨他。但又覺心軟一次便有無數次。不論對他下午的比賽,還是今后病情的整體康復,都不好。于是強迫他多吃了些。
他中途幾度皺眉,有幾次黎里覺得他要開口拒絕,但又終究忍了,把她放到他碗里的份量全吞了下去。
飯后回酒店午休,他沒上床睡覺,把自己蜷進沙發里闔眼了一個小時。
黎里不知他有沒有睡著,但她沒有,莫名很累卻無法入睡,硬是在窗簾拉著、空調風吹著的暗室內躺了一中午。